每一次微小的挪動都帶來鉆心的刺痛,卻也帶來一絲微弱的、對抗寒冷的暖意。
目光如同雷達,在風雪彌漫的庭院里急速掃視。
墻角堆積的厚厚枯葉?
不行,太濕。
廊下堆著的幾塊廢棄擋門石?
太沉,搬不動。
目光最終定格在幾步之外,一叢被積雪壓彎了腰的枯竹上。
就是它了!
蘇晚照咬緊牙關,用凍得青紫、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肘和膝蓋,一點點在冰冷的雪地上挪動。
每一次拖動身體,都像是從凍土里拔出一棵老樹。
雪水混著泥濘浸透了下裳,刺骨的寒冷針扎般侵襲。
她死死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彌漫,成了支撐她前進的唯一味道。
短短幾步距離,如同跋涉了千山萬水。
終于靠近了竹叢。
她顫抖著手,摸索著,抓住一根相對粗壯、帶著韌性的竹竿。
不顧竹枝上的冰棱割破手掌,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身體的重心一點點壓上去,借助竹竿的支撐,一寸寸地,把自己從深陷的雪坑里,拔了出來!
當終于搖搖晃晃站直身體的那一刻,凜冽的風雪拍打在臉上,她卻感到一種近乎新生的滾燙!
盡管雙腿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幾乎站立不穩,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目光掃過緊閉的正屋門窗,那里透出溫暖的燭光和隱約的笑語,與她身處的冰寒地獄形成刺目的對比。
蘇晚照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無聲地宣告:“蘇家……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我的命,從今往后,只由我自己掌控!”
她拄著那根救命的竹竿,如同一個傷痕累累卻初露鋒芒的戰士,一步一挪,踉蹌著,卻無比堅定地,朝著記憶中原主那個偏僻、破敗、位于蘇府最角落、堆放雜物的柴房小屋走去。
風雪在她身后嗚咽,卻無法再將她吞噬。
那里,將是她在異世征途的第一個據點。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幾乎要散架的破舊木門,一股混雜著霉味、灰塵和淡淡草藥苦澀的氣息撲面而來。
柴房很小,四壁漏風,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幾縷慘淡的月光混合著雪光,從縫隙中漏下,照亮了屋內堆積的雜物和角落那張鋪著薄薄稻草、散發著潮氣的“床鋪”。
這就是原主安身立命的“家”。
蘇晚照反手費力地插上門閂,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凍傷的肺腑和酸痛的筋骨。
她借著微弱的光線,迅速打量這個僅能容身的小小空間。
角落的破陶罐里還剩半罐清水,她撲過去,也顧不得冰冷,捧起來猛灌了幾口。
刺骨的寒意順著喉嚨滑下,卻奇異地讓昏沉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當務之急,是處理凍傷和取暖,否則不等她施展宏圖,這具身體就先報廢了。
目光落在墻角一堆廢棄的爛棉絮和破布上。
她走過去,忍著刺鼻的氣味,仔細翻找。
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撥開一看,竟是一個邊緣豁了口、布滿污垢的破瓦盆!
旁邊還散落著幾塊黑黢黢的木炭和引火用的枯草。
天無絕人之路!
蘇晚照眼睛一亮,立刻行動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