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您再仔細看看,”蘇晚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這是足銀,份量十足,樣式是老了點,但做工還算細致。四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她前世在談判桌上磨礪出的氣場,即使在這破舊的身體里,也透出幾分銳利。
朝奉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她,似乎沒想到這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還敢討價還價。
他嗤笑一聲,把簪子往柜臺上一扔:“四百文!愛當不當!后面還有人等著呢!”
蘇晚照的目光掃過朝奉身后架子上的各種死當物品,又落到他那張貪婪的臉上。
時間寶貴,每一文錢都關乎她計劃的啟動。
她沒時間在這里耗。
“四百二十文,”她斬釘截鐵,語氣帶著最后通牒的意味。
“行,就拿錢。不行,我另尋別家。城東‘聚寶齋’的李掌柜,想必對足銀更公道些。”她作勢要收回簪子。
朝奉眼神閃爍了一下。
城東聚寶齋確實是競爭對手,而且這簪子四百二十文收下,他轉手至少能賺一百文。
“罷了罷了,看你可憐,”他故作不耐地揮揮手,從柜臺下摸出一串用麻繩串好的銅錢。
“四百二十文,拿好!票子收好,過期不贖!”
沉甸甸的一串銅錢入手,帶著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
蘇晚照面無表情地接過那張寫著歪歪扭扭字跡的當票,看也沒看就塞進懷里。
這簪子,她不會再贖。
錢貨兩訖,再無瓜葛。
揣著這四百二十文“巨款”,蘇晚照如同揣著一團火,腳步卻異常沉穩。
她避開蘇府可能有人經過的街道,專挑僻靜小巷,七拐八繞,來到了西城邊緣靠近城墻根的一片區域。
這里的房屋低矮破舊,污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貧窮和混亂的氣息,是上京有名的“泥腿巷”。
她的目標很明確――找一處最便宜、但位置尚可、能作為初期指揮所的落腳點。
最終,她用每月五十文的“天價”,租下了一個背街的、只有半間屋子大小的廢棄窩棚。
窩棚緊鄰著一條通往西城富商區的小路,位置勉強算得上“咽喉”。
棚頂漏風,墻壁透光,地面坑洼,唯一的“家具”是幾塊墊腳的破磚頭。
蘇晚照沒有絲毫嫌棄。
她立刻動手,用剩下的銅錢買了幾張最便宜的粗紙、一小塊墨錠、一支禿筆,以及一大把粗糙的線香。
又找來幾塊相對平整的木板,搭在磚頭上,成了她的“辦公桌”。
她蹲在冰冷的地上,就著從破洞漏下的天光,開始在粗紙上勾勒。
筆鋒雖然因凍傷的手指而顫抖,畫出的線條卻異常清晰、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