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
蕭珩!
真的是他!
那個位高權重、深不可測的世子!
他的車夫,不僅再次救了她,還留下了這塊象征著滔天權勢的令牌!
是庇護?
還是……枷鎖?
是無聲的警告?
還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信號?
巷口的風雪呼嘯著灌入,吹得蘇晚照單薄的襖子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驚濤駭浪。
灰衣車夫最后那句冰冷重復的警告――“雪天路滑,污穢之地,莫要久留”――如同魔咒,在她耳邊反復回響。
污穢之地……莫要久留……
他是在提醒她遠離泥腿巷?
遠離這底層掙扎的漩渦?
還是……在告訴她,她的掙扎,她的“如意速達”,在他眼中,不過是污穢之地里的一場鬧???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猛地沖上頭頂!
她死死攥緊了那塊冰冷的玄鐵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憑什么?!
她只是想活下去!
想憑自己的本事,在這吃人的世道掙一條活路!
憑什么要被高高在上地視為“污穢”?!
然而,這屈辱和憤怒只燃燒了一瞬,就被更冰冷的理智強行澆滅。
她是誰?
蘇家一個被厭棄、被追殺的庶女!
他是誰?
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鎮北王世子!
這塊令牌,無論代表著什么,此刻,都是她唯一的護身符!
是她對抗蘇月華、王貴,乃至那暗巷毒箭的,唯一看得見摸得著的依仗!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自尊是奢侈品。
蘇晚照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冰寒刺骨的玄鐵令牌緊緊貼肉塞進懷里最深處。
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遞到心口,讓她混亂的思緒迅速沉淀、凝聚。
她不再猶豫,提起赤藤暖匣,快步沖出小巷。
風雪撲面,她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目標只有一個――泥腿巷窩棚!
錦心繡坊的三十份湯面大單!
這是她活下去、變強的根基!
必須在午時前完成!
窩棚內,氣氛凝重。
鐵牛和老陳看著蘇晚照狼狽歸來,懷里還揣著明顯是剛買的一大包止血草藥,都驚得說不出話。
“姑娘!您這是……”鐵牛掙扎著想起來。
“別動!沒事!”蘇晚照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栓子呢?回來了嗎?”
話音剛落,窩棚破門被撞開!
栓子像個雪人似的沖了進來,小臉凍得發紫,卻帶著興奮:“姑娘!回來了!蘆花!舊棉絮!都弄來了!按您的吩咐,賒的賬!”
他身后,拖著一大捆干蘆葦和半筐散發著霉味的、灰撲撲的舊棉絮。
“好!”蘇晚照眼中精光爆射,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喘息!
“鐵牛,老陳!能動就動!栓子,你也來!立刻動手,按我說的做!”
她飛快地分配任務:
“鐵牛!你力氣大,把干蘆葦上的蘆花都給我捋下來!要快!要干凈!”
“老陳!你負責處理舊棉絮!用棒槌給我使勁捶打!越蓬松越好!”
“栓子!去燒一大鍋熱水!要滾燙的!快!”
窩棚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