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冰冷的玄鐵令牌幾乎要被他攥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著姑娘那斬釘截鐵的話和冰冷如刀的眼神,猛地挺直了瘦小的腰板,一步一步,朝著那森嚴的衙門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守門的兵丁厲聲喝問,長戈交叉,擋住了去路。
栓子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猛地舉起手中的玄鐵令牌,幾乎戳到了兵丁的眼前!
他努力瞪大眼睛,試圖擠出姑娘說的那種“狠勁”,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卻異常清晰地吼道:
“看……看清楚了!‘如意速達’東家,在泥腿巷尾,恭候王貴王大管家大駕光臨!請……請他務必賞臉,過府一敘!”
守門的兵丁先是被這半大孩子突如其來的氣勢弄得一愣,待看清那令牌時,臉色瞬間劇變!
烏沉玄鐵!
云雷古紋!
尤其是中間那個筆力千鈞、鐵畫銀鉤的篆體“蕭”字!
作為拱衛京畿的兵馬司兵丁,他們或許沒見過這令牌,但絕對聽過那個姓氏所代表的滔天權勢和鐵血威名!
那是連皇子都要禮讓三分的鎮北王府!
“嘶……”兩個兵丁倒吸一口涼氣,交叉的長戈下意識地收回,腰桿都不由自主地彎了幾分,臉上堆起僵硬而敬畏的笑容:“小……小兄弟,您……您稍等!小的這就去通稟隊正大人!”
其中一個兵丁如同火燒屁股般,轉身就往衙門里沖。
不多時,一個穿著皮甲、腰挎長刀、滿臉虬髯的隊正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栓子手中的令牌,瞳孔猛地一縮!
快步上前,對著栓子,竟抱了抱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有一絲惶恐:“這位小兄弟,不知……不知貴東家是……”
栓子牢記蘇晚照的吩咐,絕不廢話,只是將令牌再次往前一遞,重復道:“‘如意速達’東家,在泥腿巷尾,恭候王貴王大管家大駕光臨!請他務必賞臉,過府一敘!”
這一次,他的聲音穩了許多,腰板也挺得更直。
那隊正看著令牌,又看看眼前這半大孩子強作鎮定的模樣,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不敢再多問,連忙道:“明白!明白!小兄弟放心!話一定帶到!請……請貴東家稍候片刻!王管家……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蘇府。
王貴那間布置得頗為奢華的書房里。
他正翹著二郎腿,品著香茗,聽著金釧添油加醋地匯報著“蘇晚照如何與那窮酸郎中眉來眼去、不知廉恥”的“奸情”,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陰冷笑意。
“哼,那賤婢,也就配勾搭這等下九流的貨色!夫人已經發話,這次……”王貴話未說完。
“砰!”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蘇府小廝連滾爬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管……管家!不好了!兵……兵馬司的趙隊正親自來了!就在前廳!說……說是奉了上命,請您立刻去……去泥腿巷尾,‘如意速達’的東家那里……敘……敘話!還……還亮了個鐵牌子!上面……上面有個‘蕭’字!”
“哐當!”
王貴手中的茶杯失手跌落,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
他卻渾然不覺,臉上的陰笑瞬間僵住,化為一片死灰般的驚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