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磕頭如搗蒜,額頭上很快沾滿了泥雪,涕淚橫流,哪里還有半分蘇府大管家的威風?
蘇晚照靜靜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如同爛泥般癱軟、自扇耳光的男人。
風雪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眸。
那眼眸深處,沒有得意,沒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她知道,王貴怕的不是她。
是這塊令牌。
是令牌背后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蕭珩。
這力量是借來的,是虛幻的,是隨時可能消散的。
但此刻,這力量,屬于她。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雪,如同冰錐砸落:
“王管家。”
“這泥腿巷的雪,跪著……可還舒服?”
王貴的哭嚎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蘇晚照那雙沉靜如深潭、卻洞悉一切的眼眸。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冰冷審視,讓他從骨髓里感到恐懼!
“舒……舒服!舒服!”王貴語無倫次,聲音發顫,“三小姐讓老奴跪,是……是老奴的福分!是老奴該跪!該跪!”
“福分?”蘇晚照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王管家的福分,就是縱容手下當街行兇,棍棒加身?就是勾結地痞無賴,暗巷毒箭,欲取我性命?”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刀刮骨!
王貴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
暗巷毒箭!
她竟然知道!
她全都知道!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了!
“老奴冤枉!冤枉啊!”王貴魂飛魄散,頭磕得更響,額頭上鮮血混著泥雪糊了一片,“都是……都是金釧那賤婢!是她挑唆!是她傳的話!老奴……老奴也是奉命行事!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她……”
他情急之下,竟要將蘇月華也攀咬出來!
“夠了!”蘇晚照厲聲打斷,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風雪中!
她不需要聽這些推諉攀咬的廢話!
王貴嚇得一個哆嗦,癱軟在地,如同爛泥,再不敢出聲,只剩下粗重的、帶著恐懼的喘息。
蘇晚照緩緩上前一步。
靴底踩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聲音落在王貴耳中,卻如同催命的鼓點。
他驚恐地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王貴。”蘇晚照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生死的威壓,“抬起頭來。”
王貴顫抖著,如同提線木偶般,艱難地抬起那張沾滿血污泥濘的臉,對上蘇晚照冰冷的視線。
“聽著。”
蘇晚照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如同刻刀,狠狠鑿進王貴的靈魂深處。
“我的命,還輪不到你,更輪不到蘇月華來收。”
“從今日起,泥腿巷方圓三里,我不想再看到蘇府的人,更不想看到那些蛇蟲鼠蟻!”
“鐵牛和老陳身上的傷,還有那些毀掉的單子……”
王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從懷里掏出兩個沉甸甸的錦袋,雙手高高捧過頭頂,聲音帶著哭腔:“賠!老奴賠!這是五十兩銀子!給……給兩位兄弟養傷!還有……還有那些單子,老奴雙倍……不!十倍賠償姑娘的損失!”
蘇晚照沒接錢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