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隆昌”錢莊三分號門前。
這里已徹底淪為血腥的修羅場!
積雪被踐踏成污濁的泥漿,混雜著刺目的鮮血。
十幾個人影在風雪中瘋狂廝殺!
一方是趙虎留下的幾個渾身浴血、悍不畏死的“速達郎”。
另一方則是穿著“四海”船行號服、手持刀棍甚至短弩的彪悍打手!
鐵牛倒在一處墻角,右大腿被一支弩箭貫穿,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他臉色慘白,卻依舊死死抱著那個染血的食盒和裹著毒箭的破布,用一根撿來的木棍,拼命抵擋著兩個試圖靠近搶奪的“四海”打手!
每一次格擋都牽動傷口,痛得他面目扭曲!
“宰了他們!把東西搶回來!”一個“四海”的小頭目面目猙獰地嘶吼著,手中砍刀狠狠劈向一個擋路的“速達郎”!
周圍的商戶早已嚇得關門閉戶,只敢從門縫里驚恐地窺視。
一些膽大的力巴遠遠圍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三分號的孫管事縮在緊閉的大門后,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顫抖。
“四海船行殺人啦!”
“劫道搶食!栽贓嫁禍!喪盡天良啊!”
被趙虎安排混在人群里的“速達郎”適時發出悲憤的嘶吼,將“四海”的惡名一遍遍釘死在風雪中!
“放屁!是你們先動的手!”“四海”小頭目氣急敗壞。
“證據呢?!食盒在這里!毒箭在這里!我們兄弟的血在這里!”鐵牛掙扎著舉起食盒,聲音嘶啞卻如同驚雷,“你們‘四海’的狗皮也在這里!大家伙看看!是不是‘四海’的人!是不是他們用的毒箭!”
“四海”打手們被這當眾指證氣得發狂,攻勢更猛!
一個“速達郎”被一刀砍翻在地!
眼看包圍圈就要被撕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嘶啞卻如同金鐵交鳴的厲喝,穿透風雪廝殺,狠狠砸在每個人耳膜上!
風雪中,蘇晚照的身影如同浴血的修羅,出現在街口!
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抿,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干的血跡。
后背的傷口在奔跑中再次崩裂,滲出暗紅的血痕。
但她的脊梁挺得筆直,眼神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
她的身后,栓子用盡全身力氣,抱著那尊黝黑的“沉淵”藥鼎!
鼎腹夾層中炭火的紅光透過孔洞,在風雪中如同燃燒的眼睛!
“蘇晚照?!”“四海”小頭目瞳孔一縮,隨即露出獰笑,“來得正好!連你一起收拾了!”
他話音未落,蘇晚照已動了!
她沒有沖向戰團,而是猛地沖到三分號緊閉的大門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一把奪過栓子懷中的“沉淵”鼎!
這尊沉重的、散發著溫煦熱力的銅鼎,被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隆昌”三分號那扇厚重的、緊閉的朱漆大門!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如同洪鐘大呂,狠狠砸碎了風雪的嗚咽和廝殺的喧囂!
沉重的銅鼎狠狠撞擊在門板上!
木屑紛飛!
那堅固的門板竟被砸得向內凹陷了一大塊!
巨大的聲響震得門后偷窺的孫管事一屁股跌坐在地!
黝黑的鼎身嵌在破碎的門板中,鼎腹夾層的炭火紅光透過裂縫,如同憤怒的獨眼,冷冷地注視著門內門外!
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砸震住了!
廝殺停止了!
“四海”的打手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嵌在門上的銅鼎和門后傳來的驚叫。
鐵牛和幸存的“速達郎”也忘了動作。
圍觀的人群更是鴉雀無聲!
蘇晚照站在破碎的門前,風雪卷起她染血的衣袂。
她背對著所有人,面朝著那扇被砸破的大門,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風雪、冰冷刺骨的威嚴,清晰地傳入門內,也傳入門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孫管事!”
“這尊‘沉淵’鼎!乃當世神醫顧清硯所贈!價值連城!可驅寒毒,可護心脈,可暖冰心!”
“今日!”
“我蘇晚照,用它,砸開你這扇緊閉的門!”
“用它,為我‘如意速達’枉死的兄弟,討一個公道!”
“用它,問一問‘隆昌’錢莊!”
“這契約上的‘準時送達’!”
“是送到貴號管事手中?”
“還是……送到這伙殺人越貨、栽贓嫁禍的強盜刀下?!”
她猛地轉身!
染血的手指,如同利劍,直指那群呆若木雞的“四海”打手!
指向他們身上刺眼的號服!
指向地上染血的食盒和毒箭!
“證據在此!人證在此!”
“今日,我‘如意速達’的伙計,用命,把這份‘熱食’,送到了!”
“現在!”
“請孫管事!請周大掌柜!請‘隆昌’錢莊!”
“告訴我!”
“這契!是守!是廢?!”
“這賠償!是賠給守信的商戶!”
“還是……賠給這無法無天的強盜?!!”
字字如刀!
句句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