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成!
就在這時,趙虎的身影如同獵豹般閃入工棚,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
他臉色陰沉,快步走到蘇晚照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姑娘,出事了!”
“咱們插旗的三個棧橋口子,今天一早,沒一個力巴敢來上工!‘四海’那邊放出話了,誰敢接‘如意速達’的活,就打斷誰的腿,扔進護城河喂王八!”
“還有,南城‘順昌’貨棧的劉掌柜,昨兒還跟老陳拍胸脯說今天有大單子給咱們送,剛才派人偷偷傳話,說……說貨被‘四海’的人半路截了!他不敢得罪‘四海’,讓咱們……讓咱們自求多福!”
“更邪門的是,”趙虎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驚疑,“咱們據點外面,還有這工坊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眼神賊得很,不像討生活的,倒像是……盯梢的!”
來了!
沈星河的反擊!
“四海”的垂死反撲!
蘇晚照握著粗陶碗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冰冷的怒意混合著巨大的壓力,如同冰火再次在體內交織。
后背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釜底抽薪!
截斷貨源!
威脅力巴!
派人盯梢!
這是要將她剛剛燃起的火焰,徹底摁死在萌芽狀態!
“知道了。”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如同暴風雪來臨前死寂的冰原。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工棚內依舊在狂熱試驗的漢子們,最后落在趙虎臉上。
“趙虎。”
“在!”
“你帶幾個最機靈、臉生的兄弟,換身破爛衣裳,混進西碼頭東頭‘四海’盤踞的那片窩棚區。”蘇晚照的眼神冰冷銳利,“給我摸清楚,他們截了‘順昌’的什么貨?要運到哪里?走哪條路?什么時候走?押貨的有多少人?帶沒帶家伙?”
“是!”
趙虎眼中寒光一閃,立刻明白了蘇晚照的意圖――以牙還牙!
“另外,”蘇晚照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凌,“據點外面那些盯梢的狗,給我揪出來!打斷腿,扔到沈家‘順風’車馬行門口!告訴他們主子,想玩陰的,我蘇晚照奉陪到底!”
“明白!”趙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兇狠的笑意,轉身迅速消失在棚外風雪中。
蘇晚照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生石灰的刺鼻氣味灌入肺腑,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她走到工棚中央,篝火的光暈照亮了她蒼白染血的臉頰和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眸。
喧囂再次低了下去。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都聽著!”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鋼鐵的力量。
“有人不想讓我們活!斷了我們的貨源!嚇跑了我們的力巴!還派了狗在門外盯著!想看著我們餓死!凍死!被‘四海’的人砍死!”
“怕了?”蘇晚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弧度,“怕了就滾!留下來的――”她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兵,帶著撕裂一切的殺伐之氣,“就給我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在手里的活計上!”
“灰暖包!三天!必須成!”
“做出來,我們就有錢!有糧!就能讓那些斷了我們貨的王八蛋,跪著把貨送回來!”
“做不出來,或者誰敢在這時候偷懶耍滑……”她的目光如同冰錐,緩緩掃過一張張臉,“不用‘四海’的人動手,我蘇晚照第一個把他剁碎了,扔進河里喂魚!”
巨大的生存壓力混合著被激怒的血性,瞬間點燃了更兇猛的火焰!
“干死‘四海’那幫雜種!”
“跟他們拼了!”
“姑娘放心!俺們往死里干!”
吼聲如雷,震得工棚瑟瑟發抖!
恐懼被轉化成了更瘋狂的專注和效率!
漢子們紅著眼,吼叫著,手中的動作更加迅猛、更加精準!
裁剪、包裹、滴水、記錄……失敗帶來的沮喪被一掃而空,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
蘇晚照看著這片被逼入絕境后爆發的、近乎野蠻的力量,心中那根弦繃緊到了極致。
蛇的黃金在懷中冰冷依舊。
沈星河的陰影如同毒蛇盤踞。
“四海”的獠牙寒光閃爍。
三天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但此刻,這破棚子里燃燒的,不僅僅是灰暖包試驗的火焰,更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發出的、震動西碼頭的第一聲不屈咆哮!
她挺直了背脊,盡管這個動作讓她痛得眼前發黑。
深藍色的身影如同插在西碼頭這片染血凍土上的旗幟,冰冷,肅殺,卻筆直地指向風雪未止的蒼穹。
時間在狂熱與焦灼中飛速流逝。
破工棚成了不眠不休的戰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