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熊王魁的獰笑和馬蹄裹布的沉悶聲響,如同死亡的鼓點,敲碎了破廟內短暫的、帶著希望的沉寂。
“抄家伙!馬匪來了!”趙虎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他魁梧的身軀瞬間繃緊,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廟內驚恐的流民。
一把抄起靠在墻角的斷刀,如同門神般堵在了破廟那扇歪斜的木門前!
蘇晚照的心猛地一沉。
左眼恨火瞬間爆燃!
右眼卻冰寒如鏡,瞬間掃過廟內環境――
篝火、堆積的灰髓巖礦石、簡陋工具、驚恐的人群!
她沒有絲毫猶豫,厲聲喝道:“韓大石!帶人把礦石、石臼、磨好的灰粉!全搬到神龕后面!快!磨粉的杵棒拿起來當武器!林青!護住你爺爺和傷員!其他人,不想死的,拿起能拿的東西!堵窗戶!”
冰冷的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壓倒了恐慌!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流民們動了起來!
韓大石帶著幾個壯年漢子,紅著眼,如同瘋牛般將沉重的礦石簍子、石臼奮力拖向破敗的神龕后方!
幾個婦人抓起沉重的石杵和地上的碎磚頭,手還在發抖,卻死死攥緊!
林青將病弱的老者拖到神龕后的死角,自己則抓起一根手臂粗的、原本打算做碾槽的木梁,眼神銳利地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廟門!
蘇晚照自己則飛快地沖到篝火旁,抓起幾塊白天烘烤過、但依舊不夠堅硬的灰髓巖陶片!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淵圖信息碎片中,灰髓巖遇高溫可能產生奇異變化的模糊記載一閃而過!
賭了!
“砰!!!”
破廟那本就歪斜的木門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開!
碎裂的木屑飛濺!
風雪裹著刺骨的寒氣狂涌而入!
疤臉熊王魁那猙獰的刀疤臉出現在門口,眼中閃爍著殘忍和貪婪的光芒!
“給老子搜!金子!還有那娘們!抓活的!”他咆哮著,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就朝堵在門口的趙虎砸下!
勢大力沉,要將這礙事的“熊”砸成肉泥!
“來得好!”趙虎不退反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深知在狹窄空間,騎兵沖鋒的威力無法發揮,必須近身肉搏!
他不閃不避,布滿老繭的左手猛地探出,竟是要硬接那砸落的狼牙棒!
同時,右手的斷刀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同歸于盡的慘烈氣勢,直捅王魁的小腹!
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王魁沒想到這莽漢如此悍不畏死,心中一驚,砸落的狼牙棒下意識地收了幾分力,同時猛地扭身閃避捅來的斷刀!
“鐺!”
狼牙棒狠狠砸在趙虎格擋的左臂上!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趙虎悶哼一聲,左臂瞬間失去知覺,身體被巨大的力量砸得踉蹌后退!
但他的斷刀也在王魁的腰側劃開了一道血口!
“媽的!找死!”王魁吃痛怒吼,兇性大發!
他身后的馬匪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揮舞著腰刀蜂擁而入!
狹窄的破廟瞬間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殺啊!”韓大石雙目赤紅,看到趙虎受傷,一股血勇沖上頭頂!
他抓起一塊足有臉盆大小的灰髓巖礦石,怒吼著狠狠砸向一個沖進來的馬匪腦袋!
“噗!”那馬匪根本沒想到流民敢反抗,猝不及防,被沉重的礦石砸得頭破血流,慘叫著倒地!
“跟他們拼了!”流民們被這血腥的一幕刺激,恐懼瞬間化為絕望的瘋狂!
幾個漢子學著韓大石,抓起地上的礦石、撿起磨粉的石杵,嗷嗷叫著撲向沖進來的馬匪!
婦人們也尖叫著,將手里的碎磚頭、燃燒的柴火棍沒頭沒腦地砸過去!
一時間,破廟內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重物砸擊聲混作一團!
流民們毫無章法,全憑一股血勇和求生的本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抵抗著兇悍的馬匪!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林青護在神龕死角,手中的木梁如同門閂,精準而狠辣地掃向試圖繞過正面戰團、撲向傷員和蘇晚照方向的馬匪腿腳!
每一次橫掃都帶著沉悶的骨裂聲!
他眼神冷冽,動作簡潔有效,絕非普通流民!
蘇晚照沒有加入混戰!
她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行的幽靈,憑借著瘦小的身形和對地形的熟悉,在混亂的人群縫隙中快速移動!
她的目標,是那堆燃燒的篝火!
她將手中那幾塊烘烤過的灰髓巖陶片,狠狠地、一塊接一塊地投入了篝火最熾熱的中心!
“她在干什么?”一個馬匪注意到了蘇晚照詭異的舉動,獰笑著揮刀撲來!
“砰!”
一塊燃燒的木柴被蘇晚照猛地挑起,帶著火星砸向那馬匪的面門!
馬匪下意識地格擋閃避。
就在這瞬間!
“滋啦!!!”
篝火中心,那幾塊投入的灰髓巖陶片,在接觸到熾熱炭火的剎那,竟沒有立刻碎裂!
反而發出一種極其刺耳、如同冷水滴入滾油般的爆鳴!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硫磺、石灰和某種奇異礦物氣息的灰白色煙霧,猛地從篝火中爆發出來!
這煙霧擴散極快,帶著強烈的刺激性!
瞬間彌漫了小半個破廟!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