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果然要用這條船!”
信息獲取了,但如何應對?
直接派兵攔截?
打草驚蛇,且沒有確鑿證據,“翻江蛟”在漕運勢力龐大,極易被其反咬一口。
暗中破壞?
風險極大,且無法保證能徹底毀掉貨物。
“最好的辦法,是派人混上船,摸清他們的全部計劃,在目的地人贓并獲,將其一網打盡!”風隼道。
混上漕船?
談何容易!
漕幫此刻必然戒備森嚴,陌生面孔根本無法靠近。
“或許……有機會。”上官撥弦沉吟道。
“春草提到了‘蟲蛀’。”
“如果‘飛魚號’真的需要偽裝貨物受損或需要檢修……也許會臨時招募懂木材修補或熏蟲防蛀的工匠?”
風隼眼睛一亮:“有理!我立刻去查‘飛魚號’的動向!”
消息很快傳來。
“飛魚號”確于昨日入港報修,聲稱底艙發現疑似蟲蛀。
需緊急招募有經驗的木匠和熏蟲師傅,明日上船作業,初七準時發船!
天賜良機!
“我去!”上官撥弦毫不猶豫。
只有她最能辨認那些貨物,并能隨機應變。
“太危險!”風隼反對。
“船上必是龍潭虎穴!”
“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上官撥弦態度堅決。
“我會易容,見機行事。你在外圍策應,一旦有變,立刻接應。”
蕭止焰得知計劃后,更是強烈反對。
但他傷勢未愈,無法行動,只能干著急。
上官撥弦心意已決。
她利用一下午時間,精心準備。
不僅易容成一名面色蠟黃、經驗老到的中年熏蟲師傅,還準備了特制的熏蟲藥粉――其中混入了多種追蹤香粉和少量遇熱會散發特殊氣息的藥物,便于風隼追蹤和她在船上定位貨物。
次日清晨,漕幫碼頭。
“飛魚號”是一艘中型漕船,看起來與其他船只并無不同。
但周圍明顯多了許多看似閑逛、實則目光銳利的守衛。
上官撥弦背著工具箱,低眉順眼地跟著幾名被招募的工匠。
接受層層盤查后,才得以登船。
工頭將他們帶到底艙。
那里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霉味。
和一種……極其微弱、卻被上官撥弦瞬間捕捉到的熟悉氣味――硝石、硫磺和那特殊霉塵的混合氣味!
雖然被濃烈的木材味和霉味掩蓋,但絕逃不過她的鼻子!
貨物就在這里!
但被巧妙地隱藏在了底艙的夾層或者暗格中!
她不動聲色,假意檢查木材,暗中尋找氣味最濃郁的來源。
同時,她將特制的熏蟲藥粉看似隨意地灑在角落。
工作枯燥而緩慢,給了她觀察的時間。
她發現守衛的重點并非在他們這些工匠身上。
而是在幾個通往底艙更深處的狹窄入口。
休息間隙,她借口尋找廁所,悄悄靠近那些入口。
隱約聽到里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似乎……帶有突厥口音!
果然有突厥人直接參與運輸!
就在她試圖聽得更仔細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冷喝:“喂!那個熏蟲的!瞎晃悠什么?!這里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一名漕幫小頭目帶著兩名手下,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上官撥弦心中一驚,立刻賠笑躬身:“這位爺恕罪,小老兒找茅房迷路了,這就回去,這就回去……”
那小頭目卻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她,忽然道:“熏蟲的?我看你手腳挺利索,不像常年干粗活的人啊……”
危機驟臨!
上官撥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悄然扣住了袖中的銀針……
“這位爺,小老兒就是干粗活的人,主要個子矮小靈巧一些罷了。”
上官撥弦賠著笑,腰彎得更低,刻意讓聲音顯得蒼老沙啞。
同時,她全身肌肉微微繃緊,做好了隨時發難或逃跑的準備。
那小頭目狐疑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又掃過她看似因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背(易容術的功勞)。
他似乎一時拿不定主意。
他旁邊一個手下嘀咕道:“頭兒,跟個老熏蟲的較什么勁,管事催著趕緊弄完呢……”
小頭目哼了一聲,似乎也覺得小題大做,不耐煩地揮揮手:“滾回去干活!再亂跑,腿給你打斷!”
“是是是,謝爺寬宏!”上官撥弦連聲應著,連忙低頭縮肩,快步退回工匠隊伍中。
后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
好險!
經此一遭,她更加謹慎,不敢再輕易試探,專心扮演好熏蟲師傅的角色。
但她的耳朵和嗅覺卻全力開放,捕捉著一切異常。
午后,工頭吩咐眾人休息片刻,伙食是粗糙的干餅和咸菜。
上官撥弦蹲在角落,看似費力地啃著餅子,目光卻悄悄鎖定了一個剛才從底艙深處出來、與守衛低語后匆匆離開的突厥人打扮的漢子。
那人腰間鼓鼓囊囊,似乎藏著兵器,步伐沉穩,眼神警惕。
她注意到他離開的方向并非上岸,而是朝著船尾的船員艙室走去。
難道這些突厥人就藏在普通的船員之中?
還是船尾有特殊的艙室?
休息結束,工頭吩咐加快進度,必須在入夜前完成主要區域的熏蒸。
上官撥弦負責的區域恰好靠近船尾。
她一邊工作,一邊留意著船尾方向的動靜。
果然,她發現船尾有一處看似堆放雜物的狹窄通道,入口被破舊的帆布半遮著。
但地面卻有頻繁走動的新鮮腳印,與周圍的積灰形成對比。
而且,越靠近那里,那股危險粉末的微弱氣味似乎就越明顯!
秘密就在那后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