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院中護衛被調走大半。
剩下的也心神不寧地關注著前院。
機會來了!
上官撥弦趁亂靠近正房窗戶。
指尖彈出一顆細小的迷香丸。
準確無誤地從窗縫射入屋內角落的香爐里。
這是她特制的短效迷香。
能讓人產生短暫的昏沉感,效力溫和,不易察覺。
屋內,正準備取下耳環的侯夫人忽然覺得一陣莫名的困意襲來。
打了個哈欠,對身旁的大丫鬟揮揮手。
“你們都出去看看怎么回事,我這兒不用伺候了,乏得很。”
丫鬟們不敢違逆,依退下,并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侯夫人一人。
她強撐著困意,走到梳妝臺前。
抬手欲取下那支沉重華麗的九尾鳳釵。
窗外的上官撥弦屏住呼吸。
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然而,就在侯夫人的手即將觸碰到鳳釵時。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謹慎的光芒。
竟又將手放下了!
反而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個樣式普通的木盒。
打開,里面赫然是另一支與九尾鳳釵一模一樣的仿制品!
她熟練地將真鳳釵放入木盒藏好。
然后將仿制品戴回頭上。
這才徹底放松下來,困意席卷,伏在妝臺上沉沉睡去。
上官撥弦在窗外看得分明,心中暗罵一聲老狐貍!
果然留有后手!
若非世子提醒機會只有一次,自己貿然對那仿制品下手,立刻就會暴露!
真鳳釵被藏起來了!
就在那個木盒里!
時間緊迫,迷香效果有限。
外院的混亂也不會持續太久。
上官撥弦不再猶豫。
取出銀針,熟練地撥開窗閂。
悄無聲息地潛入房中。
侯夫人伏在妝臺上,呼吸均勻,已然熟睡。
那個藏有真鳳釵的木盒,就放在妝奩旁邊。
上官撥弦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拿起木盒。
盒子沒有上鎖。
她輕輕打開。
那支華美、逼真、蘊含著巨大秘密的九尾鳳釵正靜靜躺在絲絨墊上。
她深吸一口氣。
按照世子所,手指精準地找到鳳尾第三支尾羽的根部。
那里有一個極其細微、幾乎與羽毛紋理融為一體的凸起。
她用力按壓下去。
“咔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聲響。
鳳口銜著的那顆碩大東珠,果然從中裂開一條細縫。
緩緩向兩側打開。
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
一枚不足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刻有詭異蛇紋的暗銅色金屬片,正靜靜地躺在里面!
蛇紋密鑰碎片!
成功了!
上官撥弦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密鑰碎片取出。
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特制絲囊中。
然后,她迅速將東珠合攏,機括復位。
將鳳釵放回木盒,一切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不過短短幾息。
她不敢多留,立刻原路退出房間。
關好窗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依然有些混亂的院落中。
直到遠離侯夫人的正院,躲進一處假山背后。
她才靠著冰冷的山石,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后背已被冷汗濕透。
手中絲囊里那枚小小的銅片,卻沉甸甸的。
如同承載著千鈞重擔。
第一塊密鑰碎片,到手!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品味這成功的喜悅。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假山另一側傳來。
“東西到手了?”
上官撥弦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只見世子李弘璧不知何時竟站在不遠處。
正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一直在暗中觀察?!
上官撥弦瞬間握緊了袖中的銀針。
心念電轉,思索著對策。
李弘璧卻緩緩走近。
目光落在她緊握的絲囊上,語氣聽不出情緒。
“看來是得手了。比我預想的要快。”
“世子……何出此?奴婢不明白。”
上官撥弦試圖繼續偽裝。
“不必再演了,蘇‘表妹’,或者……我該叫你別的什么?”
李弘璧打斷她,嘴角噙著一絲嘲弄。
“從你潛入侯府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尋常女子。”
“你那看似怯懦的眼神里,藏著太多東西。”
“和我……印象中的一個人,很像。”
他提到“印象中的一個人”,讓上官撥弦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指師姐嗎?
“世子究竟想說什么?”
她穩住心神,反問道。
李弘璧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著她,忽然問道。
“她……死的時候,痛苦嗎?”
這個“她”,指的毫無疑問是師姐。
上官撥弦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我不知道。我到的時候,熊熊大火在燃燒,很快只剩下一捧灰。”
李弘璧的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深刻的痛苦。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恢復冷寂。
“紅顏燼……那是一種能讓人在最美夢中死去的毒……”
“他們倒是……給了她一個痛快。”
他竟然連師姐中的什么毒都知道!
上官撥弦心中駭然。
“你既然知道她是被毒死的,知道是誰下的手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