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年前,那個突然發財又暴斃的胡管事,當年恰好就是在李崇晦手下當差,負責管理西邊莊子!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這位深居簡出的三老太爺!
必須想辦法接近“靜心苑”,確認李崇晦是否就是她在密道中見到的那個人!
然而,“靜心苑”守衛極其森嚴,據說除了曹總管和極少數心腹,外人根本不得入內,連送飯灑掃都有特定的人選。
正當上官撥弦苦思如何接近時,機會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這日,“靜心苑”突然傳出消息,三老太爺舊疾復發,病情加重,侯府慣用的醫師看了都搖頭,建議另請高明。
永寧侯似乎頗為重視這位叔父,下令在府中懸賞,尋求良醫或偏方。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她精通醫術,尤其擅長疑難雜癥,這是接近李崇晦最好的借口!
但這也極有可能是一個陷阱!
李崇晦的病發時機如此巧合,是否是為了試探府中是否有人對他心懷不軌?
或者是為了引出某些人?
去,還是不去?
風險與機遇再次擺在面前。
最終,調查真相的決心壓倒了疑慮。
她決定冒險一試!
她仔細易容,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平凡怯懦,然后找到管家,怯生生地表示:“奴婢家中曾有長輩患過類似咳疾,學過幾個土方子,或許……或許能緩解老太爺的痛苦……”
管家正為此事煩惱,見有人毛遂自薦,又是府中“家生奴”(上官撥弦偽裝的蘇阿弦身份),雖不抱太大希望,但還是決定帶她去試試。
進入“靜心苑”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院中果然清幽寂靜,守衛雖多,但并未過多盤問。
在上房外間,她見到了永寧侯和曹總管。
永寧侯面色凝重,曹總管則垂手立在一旁,眼神銳利地掃了她一眼。
上官撥弦恭敬地行禮,聲音怯弱地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說辭。
永寧侯似乎心事重重,揮了揮手:“罷了,進去看看吧。若能緩解叔父痛苦,自有重賞?!?
曹總管親自領著她進入內室。
內室藥味濃郁,光線昏暗。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躺在榻上,蓋著厚厚的錦被,不時發出沉重而痛苦的咳嗽聲,正是她在密道中見過那個“爺”!
李崇晦!
此刻他雙眼緊閉,面色灰敗,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
曹總管在一旁低聲道:“老太爺,侯爺給您找來個懂些土方的丫頭,讓她給您瞧瞧?”
李崇晦艱難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上官撥弦身上掃過,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上官撥弦上前,假裝戰戰兢兢地行禮,然后開始為他診脈。
指尖搭上那枯瘦如柴、帶著明顯火焰胎記的手腕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脈象沉遲澀弱,肺經郁結,腎氣衰竭……確實是積年的沉疴舊疾,并非偽裝。
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對。
這脈象雖重,卻并非完全無救,且體內似乎有一股奇異的、躁動的力量被某種藥物強行壓抑著……
她一邊診脈,一邊極快地掃視室內環境。
忽然,她的目光被床頭小幾上那個眼熟的小藥瓶吸引住了――正是那晚在密道儲藏室外,看到李崇晦服用的那個藥瓶!
她心中一動,假裝號脈結束,起身時“不小心”衣袖帶倒了那個小藥瓶。
“啪!”藥瓶掉在地上,幾粒朱紅色的藥丸滾落出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上官撥弦慌忙跪下,手忙腳亂地去撿藥丸,趁機極快地將其中一粒藏入袖中,同時用手指沾了一點撒出的藥粉。
“毛手毛腳的東西!”曹總管厲聲呵斥,臉色難看。
床上的李崇晦也被驚動,劇烈地咳嗽起來,擺擺手,似乎不想再看到她。
“滾出去!”曹總管厭惡地喝道。
上官撥弦唯唯諾諾地退了出來,心中卻暗喜。
目的達到了!
永寧侯在外間,見她出來,問道:“如何?”
上官撥弦低著頭,怯怯道:“回侯爺,老太爺的病……奴婢才疏學淺,只能試著開個安神緩解的方子……”
永寧侯似乎本就不抱希望,嘆了口氣:“罷了,你去吧。”
上官撥弦恭敬地退下,回到偏房,立刻緊閉房門。
她取出藏起的那粒朱紅色藥丸和指尖的藥粉,仔細檢驗。
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這藥丸并非治病的良藥,而是一種極其猛烈的虎狼之藥!
其主要成分竟是***和某種西域興奮草藥的提取物!
這種藥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激發病人的精力,制造出病情好轉的假象,但無異于飲鴆止渴,會極大地透支生命本源,加速死亡!
李崇晦根本不是在接受治療,而是在被人用這種虎狼之藥慢性毒殺!
是誰?
曹總管?
永寧侯?
還是“玄蛇”內部的權力傾軋?
她想起那晚聽到的對話,曹總管對李崇晦表面恭敬,實則語氣中并無多少真心實意的關心……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形成。
她立刻將檢驗結果和猜想寫下,但關于李崇晦被毒殺的關鍵信息,她再次猶豫了,沒有放入給蕭止焰的暗格。
她只寫了“三老太爺病重,似有隱情,其藥可疑。”
她需要自己去驗證。
然而,還沒等她采取下一步行動,當夜,“靜心苑”突然傳出噩耗――三老太爺李崇晦,病情急劇惡化,于子時驟然離世!
消息傳來,上官撥弦如遭雷擊!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