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得知后,還斥責其胡亂語,擾攘家宅。
但緊接著,第二夜、第三夜……接連有不同的人聲稱看到了類似的情景:畫中美人消失、空留月景、伴有幽怨琵琶聲……
甚至有一晚,兩個結伴巡夜的家丁都同時目睹,那空白畫布上竟慢慢滲出血淚般的痕跡!
這一下,再也無人敢以為這是玩笑或幻覺。
“畫皮魅影”、“仕女索魂”的恐怖傳迅速在侯府下人中間蔓延開來。
人心惶惶,入夜后無人再敢靠近暖閣附近。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上官撥弦耳中。
畫中人消失?
空白畫布?
血淚?琵琶聲?
她幾乎是立刻斷定,這絕非鬼魅作祟,而是人為的機關伎倆!
其目的何在?制造恐慌,擾亂視線?還是借此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行動?
暖閣靠近永寧侯書房,那里是否藏著什么秘密?
她必須去查個明白。
然而,暖閣如今已成禁地,日夜都有侯爺的親衛把守,尋常根本無法靠近。
正當她思索如何潛入時,一個“意外”的機會送上門來。
永寧侯因府中怪事頻發,心神不寧,加之朝務繁忙,竟真的感染了風寒,病倒了。
侯夫人信佛,認為是邪祟侵擾,堅持要請高僧法師入府誦經祈福,凈化宅邸。
永寧侯雖不耐煩這些,但拗不過夫人,只得應允。
于是,一隊來自城外著名寶剎“大云寺”的僧侶被請入了侯府,設壇誦經。
法事需要人手幫忙布置香案、搬運經卷法器。
管家便從各院抽調伶俐的仆役臨時幫忙。
上官撥弦(阿弦)因其“沉穩安靜”也被點中,恰好被分派到負責暖閣及書房區域的祈福布置!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她強壓心中激動,恭順地跟著管事嬤嬤前往暖閣。
再次踏入這片區域,明顯能感覺到一種森嚴和壓抑的氣氛。
暖閣門窗緊閉,守衛面無表情地站立兩旁,仿佛里面真的關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上官撥弦低眉順眼地跟著眾人忙碌,灑掃庭院、布置香案、懸掛經幡……
她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速地掃描著環境:暖閣門窗的結構、鎖具的類型、守衛換班的間隙、以及……暖閣旁邊一棵枝繁葉茂、緊挨著閣樓窗戶的老槐樹。
誦經聲響起,梵音陣陣,檀香裊裊,暫時驅散了一些陰霾之氣。
上官撥弦借口去取更多的香燭,繞到了暖閣后方。
趁著無人注意,她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那棵老槐樹,枝葉恰好遮擋了她的身影。
從這個角度,透過暖閣窗戶的縫隙,她可以隱約看到室內的情況。
那幅《月下仕女圖》就懸掛在正對著窗戶的墻上。
她屏息凝神,仔細觀察那幅畫。
畫作本身確實精美絕倫,仕女栩栩如生。
但上官撥弦很快發現了異常:畫中仕女所抱的那把琵琶,其琴弦似乎過于粗亮,甚至微微凸出于畫面?
這不符合常規的畫法。
而且,畫軸的材質……似乎是中空的?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難道機關不在畫本身,而在畫軸里?
就在這時,底下傳來管事的呼喊聲,催促她快去幫忙。
她只好暫時按捺下探究的沖動,滑下樹,匆匆離去。
法事持續了整整一日。
傍晚,僧侶們離去,侯府似乎暫時恢復了平靜,但那種無形的恐懼感并未真正消散。
是夜,上官撥弦決定夜探暖閣。
子時過后,萬籟俱寂。
她再次利用老槐樹,攀至暖閣窗外。
窗戶是從內閂住的。
她取出纖細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探入縫隙,一點點撥動窗閂。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穩定,稍有差池就可能弄出聲響。
就在窗閂即將被撥開的瞬間,她的耳廓忽然一動――極其輕微的、幾乎融于夜風的腳步聲,正從下方的回廊緩緩靠近!
有人來了!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立刻停止動作,將身體緊緊貼附在樹干和墻壁的陰影里,屏住了呼吸。
腳步聲在暖閣門外停下。
接著,是極輕的鑰匙開鎖的聲音!
這么晚了,誰會來?
而且是正大光明地用鑰匙開門?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影閃了進去,隨即又將門輕輕關上。
借著門開合瞬間透出的微弱月光,上官撥弦看清了那人的側臉――曹總管!
竟然是他?!
曹總管深夜獨自來此做什么?
上官撥弦的心提了起來。
她小心地調整角度,試圖透過窗縫觀察室內。
曹總管進入暖閣后,并未點燈。
他似乎對這里極為熟悉,徑直走到《月下仕女圖》前。
只見他伸出手,并非去觸摸畫面,而是……握住了畫中仕女懷抱的那把琵琶的琴頭,輕輕向外一拉!
“咔噠”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
那琵琶的琴頭竟然被他拉出了一小截,露出了里面似乎是金屬的軸芯!
接著,曹總管握住那截軸芯,像擰發條一樣,緩緩轉動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