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香被以偷盜金簪的罪名抓了起來?
上官撥弦瞬間明白了――這是邱側妃的棄車保帥之計!或者說,是苦肉計!
蕓香昨夜行動失敗,丟失了至關重要的機關圖譜,必定會引起邱側妃的震怒和懷疑。
為了自保,也為了掩蓋更深的目的,邱側妃立刻反手栽贓,將蕓香拋出來作為替罪羊。
既能解釋蕓香可能身上帶傷(抓捕時“反抗”所致),又能切斷可能指向自己的線索,還能順便清理掉一個可能已經不可靠的手下!
好狠毒利落的手段!
蕓香會被如何處置?
滅口?
還是暫時關押,另有用處?
上官撥弦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從蕓香口中套取關于邱側妃、“秋水”以及“九竅玲瓏匣”情報的機會!
但蕓香被關押在柴房,那里定然有人看守,如何接近?
她想到了一個人――蕭止焰。
以他萬年縣司法佐的身份,過問府中仆役偷盜之事,名正順。
雖然侯府大概率會內部處理,但他若堅持介入,至少能獲得探視和問話的機會。
可是……自己剛剛才那般冷漠地拒絕了他的關心……
上官撥弦咬了咬唇,心中掙扎。
最終,對真相的渴望壓倒了個人的情緒。
她不能再孤軍奮戰了,至少,在利用官府身份這件事上,蕭止焰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她迅速寫了一張字條。
“蕓香被抓,偷盜系誣陷,恐遭滅口。此女關系重大,盼能介入問話?!?
將其塞入了暗格。
這一次,她沒有等待太久。
午后,蕭止焰便再次來到了侯府,直接求見永寧侯,辭懇切又略帶強硬地表示:既然貴府抓住了偷盜的婢女,按律應交由縣衙審訊定罪,侯府私設公堂恐有不妥,且近日府中怪事頻發,更需依法辦事,以正視聽。
永寧侯似乎不愿在這種小事上與官府糾纏,加之邱側妃也在旁“無奈”地表示“但憑侯爺和蕭大人處置”,便順水推舟,同意蕭止焰將蕓香帶回縣衙審訊。
上官撥弦在遠處看著蕭止焰指揮差役,將戴著鐐銬、面色慘白卻眼神倔強的蕓香押出侯府。
經過她身邊時,蕓香的目光似乎極其隱晦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復雜難辨。
蕭止焰也看到了上官撥弦,他遠遠地對她幾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眼神深邃,仿佛在說“交給我”。
這一刻,上官撥弦心中五味雜陳。
入夜,蕭止焰通過暗格傳來了消息。
“蕓香收監,拒不承認偷盜,亦不吐露其他。然其傷勢(腿疾)似遭人為加重,已延醫診治。侯府派人施壓,要求盡快定罪結案。疑點甚多,正設法周旋。你可有具體欲問之事?”
上官撥弦立刻回復:“重點問其與邱側妃真實關系、‘秋水’含義、‘九竅玲瓏匣’之用途及下落、昨夜暖閣取物為誰效力。可暗示,我等知其并非竊賊,或有合作余地?!?
她將球拋回給蕭止焰,既指明了方向,又保留了底線,沒有透露自己已拿到圖譜的事實。
接下來的兩日,侯府表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邱側妃稱病不出,望秋閣閉門謝客。
永寧侯則忙于朝務,對后院之事似乎無暇多顧。
上官撥弦肩傷未愈,便利用守靈的清靜,全力研究那卷“九竅玲瓏匣”的圖譜。
這機關鎖果然精妙絕倫,融合了陰陽五行、奇門遁甲、星象算學,破解難度極大。
她廢寢忘食,推演計算,進展緩慢。
期間,蕭止焰又傳來一次消息,語氣略顯沮喪:“蕓香嘴極嚴,用盡方法,只字不吐。然其聽到‘秋水’及‘九竅玲瓏匣’時,瞳孔收縮,反應劇烈,顯然知情。侯府催逼日緊,恐難久押?!?
上官撥弦蹙眉。
蕓香比想象得更難對付。
而侯府(實為邱側妃)的不斷施壓,也說明她們急于滅口。
必須加快速度!
她將自己關在房內,更加專注地研究圖譜。
終于,在第三日凌晨,她結合師姐筆記上的殘缺提示和自身對機關術的深厚造詣,成功推算出了開啟“九竅玲瓏匣”的第一道關鍵密碼――需要按照特定順序,撥動外層圓盤上的天干地支符號!
然而,就在她為這一突破稍感振奮時,蕭止焰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壞消息。
蕓香在獄中,用磨尖的筷子刺喉自盡了!
消息傳來,上官撥弦手中的炭筆“啪”地一聲折斷!
自盡?!
這怎么可能?!
以蕓香那般堅韌心性,怎會輕易自盡?!
這分明是滅口!
是邱側妃勢力滲透了縣衙大牢,殺人滅口!
蕭止焰的字條上充滿了懊惱和憤怒:“守衛被調開片刻,送飯獄卒被買通……是我疏忽!竟讓她們得手!”
上官撥弦看著字條,沉默良久。
這一次,她似乎能感受到字里行間那份真實的挫敗和無力感。
這不像演戲。
如果這也是演技,那蕭止焰的心機未免太過可怕。
蕓香一死,這條線又斷了。
唯一的收獲,就是那卷來自暖閣密道的機關圖譜。
而上官撥弦并不知道的是,幾乎就在蕓香“自盡”的同時,望秋閣內,病弱的邱側妃正對著一面銅鏡,慢條斯理地梳著長發。
她的貼身嬤嬤低聲稟報:“娘娘,那邊都處理干凈了,蕓香那丫頭……不會再開口了?!?
邱側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死了就好。辦事不力,還丟了東西,本就該死。”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只是,那晚搶走東西的人……查到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