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通床下早已存在的一個狹窄廢棄煙道!
黑影顯然沒料到這簡陋偏房竟有如此機關,一擊落空,撲到床前,只見黑洞洞的入口,已不見上官撥弦蹤影!
“哼!雕蟲小技!”黑影嘶啞低吼,毫不猶豫,也跟著鉆入煙道追擊!
煙道內狹窄、陡峭且布滿積灰。
上官撥弦不顧一切地向下滑去,粗糙的壁面摩擦著她的傷口,帶來鉆心的疼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她能聽到頭頂上方不遠處,那黑影同樣迅捷下滑的聲音!
這煙道通往何處,她并不完全確定,只知道大致通向院外一處偏僻的雜草叢。
此刻,這是唯一的生路!
終于,腳下一空,她重重摔落在松軟的泥土和枯草之上。
顧不上渾身疼痛,她立刻翻身而起,辨認方向,朝著與侯府圍墻相反的一片小樹林發足狂奔!
身后,那黑影也已落地,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而來,速度比她更快!
上官撥弦能感覺到冰冷的殺意越來越近!
就在她即將被追上的瞬間,斜刺里突然飛來幾塊石子,精準地射向黑影的面門和膝彎!
力道不大,卻角度刁鉆,逼得黑影不得不身形一滯,揮袖格擋。
就這片刻的耽擱,上官撥弦已沖入樹林之中。
同時,一個壓得極低的、有些蒼老的聲音急促響起:“這邊!快!”
上官撥弦不及多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是那啞巴老仆!)在樹后對她急切地招手!
她立刻奔了過去。
老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帶著她熟稔地在樹林中左繞右拐,很快便來到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藤蔓掩蓋的破舊狗洞前。
老仆指了指洞外,又指了指她,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上官撥弦瞬間明白,這是通往府外的捷徑!
她來不及道謝,深深看了老仆一眼,立刻俯身鉆出狗洞。
洞外是一條荒廢的巷弄。
她不敢停留,拼命奔跑,直到確認身后無人追趕,才敢躲在一堆雜物后喘息。
心臟狂跳,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滲出,渾身狼狽不堪。
那個黑影是誰?
邱側妃派來的殺手?
還是“玄蛇”組織專門處理臟活的人?
還有那個啞巴老仆……
他果然一直在暗中關注并幫助自己!
他到底是誰?
是世子的人?
還是……風隼或者影守的人?
驚魂稍定,上官撥弦感到一陣后怕。
偏房是不能再回去了,對方既然能找到那里,必然已暴露。
機關圖譜絕不能再放在身上。
她立刻趁著夜色,趕到與蕭止焰約定的另一個緊急聯絡點――一處早已廢棄的土地廟神像底座下,將用油布嚴密包裹的機關圖譜藏匿其中。
然后,她必須為自己找一個暫時的安身之所。
她想到了一個人――蘇沐辰,她的師兄。
此刻,唯有師兄那里相對安全。
她忍著傷痛,悄悄來到蘇沐辰醫館的后門,有節奏地敲了幾下。
片刻后,門被打開,蘇沐辰看到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上官撥弦,大吃一驚,連忙將她拉了進去。
“撥弦!你怎么弄成這樣?!”蘇沐辰又急又心疼,連忙扶她坐下,查看傷勢。
“師兄,說來話長,先幫我處理傷口。”上官撥弦虛弱地道。
蘇沐辰不再多問,立刻拿出藥箱,熟練地為她清洗、縫合、上藥、包扎。
看到那深可見骨的匕首傷,他的眉頭緊緊鎖起。
“是誰下的如此重手?!”
“邱側妃的人。”上官撥弦咬牙道,“我的住處暴露了,暫時不能回去了。”
蘇沐辰面色凝重:“你就在這里安心養傷,外面的事我來應付。”
接下來的兩日,上官撥弦躲在醫館的密室內靜養。
蘇沐辰對外稱采藥時受了風寒,閉門謝客,悉心照料她。
上官撥弦利用這段時間,一邊休養,一邊在腦中反復推演“九竅玲瓏匣”的圖譜。
雖然沒有實物參照,但復雜的機關結構已深深印入她的腦海。
期間,她無比牽掛侯府內的動向,更擔心那啞巴老仆的安危。
他出手相助,是否會被那黑影發現?
她嘗試通過極隱秘的方式向蕭止焰傳遞了一個簡短的平安信號,并未提及具體位置和遭遇。
蕭止焰的回信很快傳來,依舊充滿了焦急和擔憂:“安好?身在何處?昨夜你偏房似有異動,發生何事?亟盼回復!”
字里行間的關切不似作偽。
上官撥弦看著字條,心情復雜。
那個在藏偷偷謄抄“蛇瞳法師”信息的蕭止焰,和這個焦急尋找她的蕭止焰,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她決定再試探一次。
她回復道:“遭襲,已脫險,暫安。襲擊者似為專業殺手,目標明確。偏房恐已暴露,圖譜已轉移。你可有線索?”
她故意模糊了信息,點出了“殺手”和“圖譜”。
蕭止焰的回信幾乎帶著雷霆之怒:“豈有此理!竟敢直接行兇!你可有受傷?!圖譜萬勿隨身!我立刻加派人手暗查殺手來歷!你自己務必藏好,非必要絕不聯系!”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藏之事,注意力全在她的安危和殺手身上。
上官撥弦的疑慮,稍稍動搖了一絲。
或許……藏之事,他另有苦衷?
就在她養傷期間,侯府之內,新的怪事又發生了。
而且,這次鬧出的動靜更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