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憑借著過人的方向感和記憶力,在心中默默繪制著路線圖,同時留意著地面和墻壁的痕跡。
她發現,這條密道并非近期開鑿,許多地方可以看出古老的基礎,近期只是進行了加固和拓展。
難道侯府先祖修建陵園時,就秘密建造了這些地下設施?
“玄蛇”只是在利用原有的基礎?
越往深處走,那股異香和敲擊聲就越發清晰。
甚至還能隱約聽到壓抑的咳嗽聲和金屬拖拽的摩擦聲。
前方似乎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有昏黃的光線透出。
上官撥弦更加小心,貼近洞壁,緩緩靠近。
她躲在一塊突出的巖石后,小心地探出頭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顯然經過人工擴建。
石窟內,數十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正如同行尸走肉般忙碌著!
他們有的在用力砸碎某種暗紅色的礦石;有的在巨大的石臼中搗碾粉末;有的則在幾個冒著刺鼻煙霧的土灶前,看著火上熬煮的、咕嘟冒泡的暗綠色粘稠液體;還有的正將搗好的粉末與那綠色液體混合,攪拌成一種泥膏狀的物質,再填入旁邊一個個圓形的陶范之中,壓制成型……
整個場面,宛如地獄般的工坊!
而那些忙碌的人,眼神空洞,動作麻木,對于刺鼻的煙霧和惡劣的環境毫無反應,仿佛失去了知覺,只會機械地重復著勞動。
他們的臉上、手上,都沾染著那些暗紅和暗綠色的物質,皮膚多有潰爛。
上官撥弦瞬間明白了!
這些是藥人!
被“玄蛇”用藥物控制了神智,被迫在此進行毒藥或火藥的初步煉制!
這里就是“叁號庫”別院工場的前道工序作坊!
或者是一個更原始、更隱蔽的加工點!
那個斗篷人此刻正站在石窟中央,監督著藥人們的勞作。
他(她)不時拿起一塊壓制好的泥膏,放在鼻尖嗅聞,或者用指甲劃開查看成色。
上官撥弦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石窟。
她看到角落堆放著大量已經煉制好的原料,以及一些半成品的陶罐。
她還看到石窟的另一端,還有一條通道,不知通向何方,似乎有隱約的車輪聲傳來,可能是運輸通道。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這里的空氣有毒!
而且一旦被發現,絕無生路!
她正欲悄悄后退,目光卻猛地被石窟角落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正在搗藥的老藥人,他動作遲緩,偶爾抬起的手臂上,露出一塊模糊的、暗紅色的胎記!
雖然隔著距離,看不太清,但那形狀和位置……
上官撥弦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一個幾乎被她遺忘的名字浮上心頭――胡管事!
那個五六年前突然發財又暴斃的、曾在前三老太爺李崇晦手下管事的胡管事!
他不是死了嗎?!
怎么會在這里變成藥人?!
是了!
“暴斃”只是幌子!
他很可能是因為知道了太多秘密,而被“玄蛇”抓來這里,變成了失去神智的奴工!
這是一個活證據!
必須救他出去!
或者至少,從他身上找到線索!
但這個念頭幾乎是不可能的。
石窟內守衛森嚴(除了那斗篷人,入口處還站著兩個持刀的守衛),藥人數量眾多,自己孤身一人,根本無能為力。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意外發生了!
一個正在搬運礦石的藥人,或許是因為體力不支,或許是因為地面濕滑,突然腳下一絆,重重摔倒在地!
肩上沉重的礦石筐也翻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單調的勞作瞬間中斷。
所有藥人都停下了動作,茫然地看向聲音來源。
那斗篷人和守衛也被驚動,立刻走了過去。
“廢物!”斗篷人發出一聲嘶啞的怒罵,抬腳就狠狠踹向那個摔倒的藥人。
藥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蜷縮起來。
上官撥弦看得分明,斗篷人踹人的動作,以及那嘶啞的聲音(雖然刻意改變),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這混亂的瞬間,上官撥弦注意到,那個手臂有胎記的“胡管事”,似乎被聲響驚動,麻木的眼神極其短暫地聚焦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摔倒同伴的方向挪動了一小步!
就這一小步,讓上官撥弦看到了希望!
他或許還殘存著一絲微弱的神智!
斗篷人和守衛的注意力都被摔倒者吸引。
機會!
上官撥弦腦中飛快計算著距離和路線。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里面是她之前準備的、用來對付獵犬的極效刺激藥粉(由硫磺、硝石和幾種辛辣草藥混合而成,氣味刺鼻至極)。
她看準風向,用足內力,將紙包猛地投向石窟中央那幾個熬煮綠色毒液的土灶!
紙包精準地落入最大的那個灶膛之中!
“噗!”的一聲輕響,隨即,一股濃烈無比、辛辣刺眼的黃綠色煙霧猛地從灶膛里爆涌而出,瞬間彌漫開來!
“咳咳咳!”
“什么味道?!”
“眼睛!我的眼睛!”
這突如其來的毒煙讓整個石窟陷入一片混亂!
藥人們雖然麻木,但本能地被刺激得咳嗽、流淚、慌亂地四處亂撞。
守衛們也猝不及防,被煙霧嗆得連連后退,視線受阻。
斗篷人又驚又怒,大聲呵斥著,試圖穩住局面。
就是現在!
上官極弦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處沖出,目標直指角落的那個“胡管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