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一個時辰的救治,李琮的臉色終于稍稍好轉,烏黑色褪去少許,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但依舊昏迷不醒。
永寧侯見狀,臉色稍霽。
上官撥弦又去看了曹總管,如法炮制。
在曹總管的衣領內側,她也發現了一個同樣材質的微小圓片!
她不動聲色地取下。
救治完兩人,天色已近黎明。
上官撥弦已是疲憊不堪,肩傷也隱隱作痛。
永寧侯見她確實盡力且有效,便下令不再關押她,允許她在府內有限活動,隨時聽候傳喚為李琮和曹總管診治。
上官撥弦回到被安排的一間簡陋客房,立刻緊閉房門,拿出那兩枚從李琮和曹總管身上找到的微小圓片。
就著晨光仔細查看,這圓片非金非鐵,呈暗銀色,薄如蟬翼,上面用極精細的工藝雕刻著復雜的、類似星象的圖案,中心還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孔。
這是什么東西?
不像飾品,也不像暗器。
倒像是……某種通訊或定位的符牌?
而且是“玄蛇”內部高級成員的身份象征?
李琮和曹總管身上都有,說明他們在“玄蛇”內部的地位都不低。
她嘗試著將兩枚圓片疊在一起,對準光線。
奇跡發生了!
當兩枚圓片以特定角度重疊時,上面的星象圖案竟然互補,形成了一副完整的、指向某個特定星宿的圖譜!
而那個小孔,則恰好對應著星宿中的一顆主星!
星象圖譜?
這代表什么?
是下次集會的時間地點?
還是某個藏寶地或秘密據點的方位?
上官撥弦心中激動,這絕對是重大發現!
她立刻憑借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將重疊后的完整圖譜牢牢記住,然后將圓片小心藏好。
接下來的兩日,上官撥弦一邊繼續為李琮和曹總管診治(控制著解毒進度,讓他們保持虛弱昏迷狀態,便于掌控),一邊暗中研究那星象圖譜。
她查閱了大量星象書籍,終于破解了圖譜的含義――那指向的是三天后的夜里,北斗七星勺柄指向特定方位時的一個時間點。
而那個小孔對應的主星方位,結合長安城地圖,大致指向了城西的某片區域!
那里有多處廢棄的宅院和一座著名的道觀――清虛觀!
又是清虛觀!
看來,“玄蛇”的高層很可能將在三天后的夜里,在清虛觀附近進行秘密集會!
必須將這個情報傳遞給蕭止焰!
她立刻通過隱秘渠道將消息傳出。
蕭止焰回復得很快,表示會立刻部署人手監控清虛觀周邊,并叮囑她萬事小心,切勿輕舉妄動。
然而,就在上官撥弦以為終于抓住“玄蛇”尾巴的時候,侯府內又發生了一件怪事。
這日清晨,一個負責打掃庭院的丫鬟,在李琮的“竹意軒”窗外,發現了一個被利刃釘在樹干上的紙人!
那紙人比之前索債的紙人要小得多,做工卻更加精致詭異,臉上畫著哭泣的表情,胸口寫著一個“債”字,背后則用血寫著一行小字:“負心背義者,血債血償!”
紙人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根枯萎的忘憂草!
這個紙人的出現,再次引發了侯府下人們的恐慌。
“紙人索債”的陰影還未散去,這又來了一個!
而且,這個紙人明顯是針對李琮來的!
“負心背義”?
“血債血償”?
這指的是什么?
是指胡管事的事?
還是指其它?
上官撥弦仔細檢查了那個紙人,發現其制作手法與府門前那些爆炸的紙人截然不同,更加精巧,帶著一種詭異的怨毒之氣,更像是江湖術士或者懂得詛咒之人的手筆。
是誰?
在李琮重傷之時,用這種方式進行恐嚇和詛咒?
是胡管事的家人不甘心?
還是“玄蛇”內部其他與李琮有仇的勢力?
或者是……那個失蹤的“影守”或世子勢力的報復?
李琮昏迷不醒,無法詢問。
永寧侯得知后,更是暴怒,認為這是對侯府的挑釁,加派了護衛看守李琮和各處院落。
上官撥弦感到,有一股新的、充滿怨氣的暗流,正在侯府深處涌動。
當夜,她再次為李琮施針時,發現即便在昏迷中,李琮的眉頭也緊緊鎖著,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仿佛在經歷極大的恐懼。
她心中一動,嘗試著用銀針刺入他幾個安神定驚的穴位,并在他耳邊低聲引導:“別怕……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誰要找你索債……”
或許是針灸和藥物起了作用,或許是潛意識的作用,李琮的嘴唇竟然微微翕動,發出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囈語:“蘭……兒……”
“不是……我……故意的……”
“忘憂草……騙人……”
“是她……逼我的……”
蘭兒?
忘憂草?
上官撥弦立刻想起,之前調查李琮時,似乎隱約聽過,他年輕時曾與一個名叫蘭兒的丫鬟有過一段情,后來那丫鬟好像投井自盡了……原因不明。
難道這紙人索債,索的是這筆情債?!
那個蘭兒的死,另有隱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