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翻到最后一頁時,她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最后一頁的末尾,師姐用略顯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寫下的字跡,記錄了一條讓她心驚肉跳的信息。
“近日察覺,止焰似與突厥來使有秘密接觸……雖無實證,但其行為鬼祟,屢屢打探‘玄蛇’核心之事,其心難測……需警惕……”
止焰?!
蕭止焰?!
師姐在懷疑蕭止焰?!
上官撥弦的手猛地一抖,紙張飄落在地。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渾身冰冷。
師姐的記錄……竟然懷疑蕭止焰?!
這怎么可能?!
上官撥弦的大腦一片混亂,仿佛被重錘擊中,嗡嗡作響。
她踉蹌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那個一次次救她于危難、對她表露深情、與她并肩作戰的蕭止焰……師姐竟然懷疑他與突厥有染?
其心難測?
是師姐多疑了嗎?
還是……自己真的被感情蒙蔽了雙眼,從頭到尾都在被他利用?
“小心身邊人,尤其是……最意想不到的那個……”
“影”的警告猶在耳。
最意想不到的人……難道真的是蕭止焰?!
巨大的沖擊和背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感到一陣陣惡心和眩暈。
不!
不可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幾口氣,撿起地上的紙張,再次仔細閱讀那條記錄。
“似有秘密接觸……雖無實證……行為鬼祟……屢屢打探……其心難測……”
師姐用的是不確定的詞語,“似”、“難測”,并未有鐵證。
這更像是基于觀察的懷疑,而非結論。
而且,蕭止焰作為萬年縣司法佐,調查“玄蛇”這種可能涉及突厥的逆黨,與突厥來使有所接觸(哪怕是暗中監視或試探),從職責上來說,也并非完全說不通?
會不會是師姐誤會了?
上官撥弦的心中有兩個聲音在激烈地斗爭。
一個聲音(理智而多疑)在說:師姐聰慧謹慎,她的懷疑絕非空穴來風!
蕭止焰的出現本就過于“巧合”,他的幫助總在“恰到好處”之時,卻又屢屢讓關鍵線索中斷!
他身上有太多謎團!
另一個聲音(情感而不愿相信)在反駁:可他一次次冒著生命危險救你是真的!
他的擔憂和關切是真的!
他為你做的點點滴滴也是真的!
難道這些都是演技嗎?
那他也太過可怕了!
她想起蕭止焰看到她受傷時那赤紅的雙眼、顫抖的雙手……那真的能演出來嗎?
思緒紛亂如麻。
她知道,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
無論蕭止焰是真是假,她都必須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警惕。
師姐的這份記錄至關重要,必須妥善保管。
她將紙張重新用油布包好,藏于一個極其隱秘的角落。
然后,她需要驗證。
驗證師姐的懷疑,也驗證蕭止焰的真心。
如何驗證?
直接質問?
打草驚蛇。
暗中調查?
難度極大。
或許……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入手――張管事的死因。
張管事被滅口,是因為經手了突厥那批“特殊藥材”。
如果蕭止焰真的與突厥有染,他或許會知道這批藥材的內情,甚至可能會試圖掩蓋真相。
反之,如果他對此不知情,或者積極調查,或許能稍稍洗清一些嫌疑。
當然,這并非絕對,但至少是一個觀察的方向。
打定主意,上官撥弦決定將張管事真實死因(中毒)以及小菊被滅口的事情,透露給蕭止焰,看看他的反應。
她通過隱秘渠道傳信給蕭止焰,約他在安全屋見面,稱有要事相商,關于今日府中死亡事件的新發現。
深夜,安全屋內。
蕭止焰匆匆趕來,臉上帶著關切和疲憊:“撥弦,怎么了?可是李琮或曹總管那邊有變故?還是今日死去的張管事另有隱情?”
上官撥弦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不動聲色地道:“張管事并非突發心疾,而是中毒身亡。我在他身上聞到了***的苦杏仁味。”
“中毒?!”
蕭止焰果然大吃一驚,眉頭瞬間鎖緊。
“竟是滅口?可知是何人所為?”
“送茶丫鬟小菊也已‘失足’落水而亡,線索斷了。”
上官撥弦繼續道,目光緊盯著他。
“但我懷疑,與一批近日抵京的突厥‘特殊藥材’有關。張管事可能經手了這批藥材,因此被滅口。”
聽到“突厥特殊藥材”幾個字,蕭止焰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但一直緊盯著他的上官撥弦還是捕捉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
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凝重,沉吟道:“突厥藥材……此事我確有耳聞。風隼那邊也截獲了些模糊情報,但具體內容和接收人一直未能查明。沒想到……竟然與侯府命案扯上關系,還用了如此劇毒滅口……”
他的反應看起來似乎知情,但又顯得很自然,像是辦案遇到關聯線索時的正常表現。
“你可有查到這批藥材的具體去向?或者接收人的線索?”
上官撥弦追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