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迷局,真假難辨,敵友難分。
就在她走到離自己住處不遠的一條回廊時,忽然,一個小小的紙團從廊頂落下,正好掉在她面前。
她心中一凜,立刻撿起紙團,警惕地四下張望,卻空無一人。
展開紙團,上面只有一句話:
“‘青鸞’即‘影’。勿信蕭。‘驚蟄’將至,速查‘望穿井’底。”
青鸞就是影?!
勿信蕭?!
驚蟄將至?
望穿井底?!
上官撥弦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青鸞即影。勿信蕭。‘驚蟄’將至,速查‘望穿井’底。”
短短的十幾個字,卻如同驚濤駭浪,瞬間將上官撥弦淹沒。
青鸞就是那個神秘的“影”?
“影”就是師姐信中求助的“青鸞”?
而“勿信蕭”這三個字,更是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徹底擊碎了她心中對蕭止焰殘存的最后一絲僥幸!
師姐的懷疑、密信的記載、再加上這直接的警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蕭止焰,她一度想要依靠甚至產生情愫的男人,極有可能是敵人!
他的每一次出現、每一次相助,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和利用!
巨大的被背叛感和憤怒席卷而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心口傳來陣陣絞痛。
她扶住冰冷的廊柱,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可以殺她,為何又要一次次救她?
只是為了獲取她的信任,套取更多情報?
還是他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驚蟄”將至……
“驚蟄”到底是什么?
是一個日期?
一個行動計劃?
師姐信中提到的“龍脈傾覆之機”難道就在“驚蟄”?
速查“望穿井”底……
望穿井不是已經被大火燒毀了嗎?
難道下面還藏著連邱側妃都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
無數疑問和指令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
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崩潰。
師姐的仇、揭露陰謀的重任,都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她必須冷靜!
她深吸幾口冰冷的夜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首先,必須確認“影”的身份和紙條的真偽。
“青鸞即影”,如果屬實,那么“影”就是師姐信任的人,他的警告可信度極高。
如何確認?
或許可以通過師姐密信中的密碼細節?
或者……再次嘗試聯系“影”?
其次,“勿信蕭”。
這意味著她必須立刻切斷與蕭止焰的一切明面上的合作和信息共享,轉為完全的暗中防備和調查。
這很難,尤其是在剛剛“救”了他之后,但必須做到。
最后,“望穿井”底。
無論多么危險,她必須再去一趟那片焦土廢墟,找到井下的秘密!
然而,還沒等她理清頭緒采取行動,侯府卻突然張燈結彩,忙碌起來――永寧侯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夜宴。
理由是:近日府中接連不幸,需要辦一場喜事來沖煞,也為重傷的李琮、曹總管和昏迷的邱側妃祈福。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但上官撥弦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在如此風聲鶴唳、強敵環伺的時刻舉辦夜宴,無異于烈火烹油,永寧侯到底想做什么?
是真想沖煞,還是想借機試探什么?
或者……這本身就是“驚蟄”計劃的一部分?
夜宴邀請了京中不少權貴名流,場面極大。
侯府一掃連日來的陰霾,變得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仿佛之前的死亡和陰謀都從未發生過。
上官撥弦作為“有功”的丫鬟,也被允許在偏廳伺候,這正好給了她觀察眾人的機會。
她看到永寧侯雖然面帶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疲憊和焦慮,頻頻與幾位心腹官員低聲交談。
侯夫人稱病未出席。
邱側妃依舊昏迷,自然無法到來。
李琮和曹總管重傷未愈,也未現身。
蕭止焰……也沒有來。
據說是因為“傷勢過重”,需要靜養。
宴至中場,永寧侯為了助興,特意請來了一個西域幻術師團隊進行表演。
這個團隊據說在長安頗有名氣,尤其擅長各種驚險刺激的幻術。
為首的幻術師名叫摩多,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穿著色彩斑斕的西域服飾,眼神銳利,帶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氣質。
他們的表演確實精彩紛呈:口吐烈焰、刀槍不入、傀儡戲法……引得賓客們陣陣驚呼喝彩。
最后壓軸的,是一個名為“飛頭術”的古老禁忌幻術!
摩多宣稱,此術源自天竺,能讓人頭離體飛行,穿墻過戶,神妙無比。
但施術過程極其危險,需要至靜之境,請賓客們務必保持絕對安靜。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
只見摩多的助手――一個身材瘦小、面容枯槁的西域老者,盤膝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
摩多則圍繞著他,跳著一種詭異的舞蹈,不斷將一些藥粉撒在他周圍。
煙霧繚繞,氣氛變得詭秘起來。
忽然,那老者的頭顱猛地向上一伸,脖頸似乎瞬間拉長!
然后,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他的頭顱竟然真的脫離了脖頸,緩緩升空!
那頭顱面色蒼白,雙目緊閉,下方還連接著一段血淋淋的、蠕動的氣管和血管!
在空中緩緩旋轉,飛行!
“啊!”
有女眷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叫,隨即又趕緊捂住嘴。
所有人都被這駭人又神奇的景象驚呆了,屏息凝神。
上官撥弦也凝神看著,她的目光銳利,很快發現了異常――那飛起的“頭顱”,其邊緣的光影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失真,而且飛行軌跡過于平穩,不像真的斷頭……
是光學幻術?
還是用了極其精細的機關和人皮面具?
就在她思索之際,異變陡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