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在這里煉制的!
那甜膩的香氣,與之前天香閣那批問題“蝶戀花”香粉中的腥甜之氣同源,卻更加濃郁!
難道……那批香粉只是幌子或者初級試驗,真正的毒計,是隱藏在這些更加難以察覺、直接接觸唇部的口脂之中?!
她瞬間想起了之前貴女使用后嘴唇潰爛,精神萎靡!
清風道人停下碾磨,走到藥罐旁,用一根長柄銀勺小心翼翼地從罐中舀出一點粘稠液體,滴入一個白瓷盤中觀察色澤,又湊近嗅了嗅,似乎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他走到條案旁,取過一個空的口脂盒,用銀勺將那暗紅色粘稠液體小心地灌注進去。
然后又打開一個琉璃瓶,從里面倒出少許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礦物粉末,均勻地撒在尚未完全凝固的口脂表面,口中還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分量。
那幽藍粉末!
上官撥弦一眼認出,正是與瓔珞指甲里發現的彩色礦物粉末同源!
遇熱會散發毒塵的東西!
他竟然將這種毒物直接摻入女子唇用的口脂之中!
其心之毒,令人發指!
灌注好一盒,清風道人將其放在一旁冷卻,又拿起另一個空盒。
就在這時,丹房那扇破舊的木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道纖細窈窕、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閃了進來,迅速反手關上門。
清風道人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恭敬和一絲畏懼:“娘娘,您怎么親自來了?”
那黑衣人掀開兜帽,露出一張美艷卻此刻布滿寒霜的臉――正是邱側妃邱依依!
“本宮能不來嗎?”邱側妃的聲音冰冷刺骨,目光掃過屋內狼藉的景象和那些制作好的口脂,柳眉倒豎,“事情辦得如何?‘醉仙桃’的劑量可足?能否確保在壽宴當日準時發作?”
醉仙桃?
壽宴?
上官撥弦心中巨震!
算算又是一年永寧侯的壽辰快到了。
她們果然要在永寧侯的壽宴上動手!
目標可能不僅僅是某個貴女,而是所有使用這特制口脂的女眷!
甚至可能包括皇室成員!
“娘娘放心!”
清風道人連忙保證,指著那些口脂和琉璃瓶。
“‘醉仙桃’汁液混合了‘幽冥紫’花粉,已完美融入這口脂基底,無色無味,一旦沾唇,初時只會令人覺得精神煥發,容光滿面,但只需半個時辰,藥力便會深入血脈,令人心智迷失,狂躁失態乃至昏厥!”
他又指著那幽藍粉末:“至于這‘藍晶塵’,遇熱則散,吸入少許便可令人燥熱難耐,加速藥力運行!”
“屆時壽宴之上,觥籌交錯,酒酣耳熱,誰又會注意到是口脂出了問題?只當是她們自己酒力不支或是突發惡疾!”
好狠毒的連環計!
先用“醉仙桃”和“幽冥紫”令人心智迷失,再輔以“藍晶塵”加速催化,造成集體性的失態或昏厥!
這在皇家壽宴上,將是驚天丑聞!
其目的,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制造混亂,更是為了打擊某些特定的目標,或者為后續更大的陰謀創造機會!
“谷雨”計劃!
這一定就是“谷雨”計劃的一部分!
邱側妃聞,臉色稍霽,但仍不放心地追問:“效果可能保證?尤其是對……宮中那位……”
她的話語含糊,但手指卻極其隱晦地向上指了指。
她們的目標果然有皇室重要成員!
“絕對萬無一失!”清風道人諂媚地笑道,“貧道已試驗多次,藥力精準。而且這批口脂,會以宮中賞賜的名義,優先供給那些有頭臉的王妃、公主、郡主們……屆時……”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陰冷而得意的笑容。
“很好。”邱側妃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瓷瓶,遞給清風道人,“這是主子賞你的‘清風露’,能緩解你煉制這些藥物所受的丹毒。事成之后,另有重賞。”
清風道人接過瓷瓶,大喜過望,連連躬身:“多謝娘娘!多謝主子恩典!”
邱側妃不再多,重新戴好兜帽,冷聲道:“盡快完成,處理干凈,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是是是!”清風道人連聲應諾。
邱側妃轉身欲走。
窗外,上官撥弦心中焦急萬分。
她聽到了如此驚天陰謀,必須拿到證據!
那批口脂,或者他們口中的“清風露”,都是關鍵物證!
但邱側妃在此,她根本無法動手。
就在邱側妃的手即將拉開門閂的剎那――
“咻!”
一支弩箭帶著凄厲的破空聲,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地穿透窗紙,直射清風道人的后心!
變故突生!
清風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慘叫一聲,猛地向前撲倒,撞翻了條案,那些制作好的口脂和琉璃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有刺客!”邱側妃驚駭失色,第一時間并非去看清風道人,而是猛地吹熄了手邊的油燈,整個人敏捷地滾入角落的陰影之中,動作快得驚人,顯然身懷武功!
丹房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窗外,上官撥弦也是大吃一驚!
是誰?!
是誰在滅口?!
是蕭止焰的人?
還是“玄蛇”組織內部的滅口?
或者是……第三方勢力?
她立刻伏低身體,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黑暗中,只聽到清風道人痛苦的**聲和粗重的喘息聲,顯然一時未死。
緊接著,院落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身體倒地的聲音!
顯然是埋伏在暗處的守衛被人悄無聲息地干掉了!
好厲害的身手!
上官撥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人目的明確,手段狠辣,絕非善類。
就在這時,丹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