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管事服飾、點頭哈腰的中年男子,正送著一個身影出來。
“大人您慢走,您要的東西,小的明日一早就親自給您送到府上……”管事的語氣極其諂媚。
而被送出來的那人,身披斗篷,身形挺拔,只是微微頷首,并未多,轉身便朝著上官撥弦藏身的方向走來!
上官撥弦心中一驚,急忙將身形縮回陰影最深處。
那人越走越近,月光偶爾照亮他兜帽下的側臉輪廓。
上官撥弦的呼吸猛地一窒!
竟然又是蕭止焰!
他怎么會在這里?
剛從庫房出來?
他來庫房做什么?
取什么東西?
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
蕭止焰的腳步很快,似乎心事重重,并未留意到假山后的異常,很快便從附近走過,消失在另一條小徑盡頭。
上官撥弦等了片刻,確認再無動靜,這才從陰影中走出。
她看著蕭止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戒備森嚴的庫房,眼中閃過決絕。
無論蕭止焰是敵是友,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為了救秦嘯,為了粉碎陰謀,她都必須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內力暗提,足尖輕點,如同一片落葉般飄向那棵古樹,身影迅速融入濃密的樹冠之中。
“谷雨”計劃步步緊逼,壽宴危機已箭在弦上。
古樹枝葉繁茂,提供了絕佳的遮蔽。
上官撥弦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攀爬,很快便來到了那根延伸向庫房高墻內側的粗壯枝椏上。
她伏低身體,透過枝葉縫隙向下望去。
庫房大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森嚴。
除了門口那八名護衛,院內還有兩隊交叉巡邏的守衛,燈籠高掛,將偌大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晝,幾乎沒有任何視覺死角。
而在那排巨大的庫房門前,竟然還站著兩名太陽穴高鼓、眼神精光內斂的中年男子,顯然是修為不弱的內家高手坐鎮!
這簡直是龍潭虎穴!
上官撥弦的心沉了下去。
如此戒備,別說潛入庫房尋找藥材,就是想悄無聲息地落地都難如登天。
難道要無功而返?
可秦大哥等不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忽然從下方庫房的方向傳來!
聲音極其細微,若非她耳力超群,幾乎難以察覺。
她立刻凝神望去。
只見庫房那厚重的、看似渾然一體的青石墻面,其中一塊磚石竟然悄無聲息地向內凹陷了進去,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暗洞口!
一道身影敏捷地從洞口中閃出,迅速將磚石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院中巡邏的守衛也毫無察覺。
而那閃出的身影,竟然又是一個披著斗篷的人!
看身形,與剛才離去的蕭止焰有八九分相似!
上官撥弦瞳孔驟縮!
怎么回事?!
蕭止焰不是剛剛從大門離開了嗎?
怎么會又從庫房的密道里出來?
難道剛才那個是假象?
或者……這庫房有多個出入口?
而這個密道連侯府的守衛都不知曉?
那“蕭止焰”出來后,并未停留,身形幾個起落,便借助院中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墻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其身法之高明,遠在尋常護衛之上。
上官撥弦的心臟狂跳起來!
機會!
那個密道入口剛剛關閉,或許還來不及從內部徹底鎖死!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不再猶豫,看準院內巡邏隊交錯而過的短暫間隙,如同夜梟般從樹頂滑翔而下,落地無聲,正好落在那個密道入口所在的墻面陰影之下。
她屏住呼吸,指尖在那塊剛剛活動過的磚石上細細摸索。
磚石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她嘗試著用內力感知,果然發現其中隱藏著極其精巧的機括。
幸好她精通機關術!
師姐當年對此道頗有研究,曾與她詳細探討過各種機關消息。
她凝神靜氣,指尖灌注細微內力,如同最精密的鑰匙,輕輕觸動了幾處隱藏的卡榫。
“咔噠”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磚石再次向內凹陷進去!
成功了!
上官撥弦心中狂喜,毫不猶豫,立刻閃身鉆入洞口。
就在她身影沒入黑暗的剎那,磚石又悄無聲息地合攏,恢復原狀。
外面巡邏的守衛毫無察覺,一切仿佛從未發生。
密道內一片漆黑,彌漫著一股陳年灰塵和某種特殊防蟲藥草的氣味。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彎腰前行。
上官撥弦適應了一下黑暗,小心翼翼地向內摸索。
通道并不長,走了約莫十幾丈,前方出現一道向下的石階。
她拾級而下,石階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鐵門。
推開鐵門,眼前豁然開朗!
門后并非她想象中的庫房,而是一間布置得極其雅致、甚至堪稱奢華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卻燈火通明。
四壁皆是楠木書架,上面擺滿了線裝古籍和一些古玩玉器。
中央一張紫檀木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俱全,還攤開著幾卷書冊。
角落設有一張軟榻,旁邊小幾上放著茶具和一個正在裊裊升煙的博山爐。
這里根本不像是庫房,倒像是一處極其隱秘的書齋或靜室!
是誰在這里開辟了如此隱秘的所在?
永寧侯?
邱側妃?
還是……蕭止焰?
上官撥弦心中疑竇叢生,目光迅速掃過書架上的標簽。
《西域風物志》、《突厥王庭秘聞》、《百工機關詳解》、《毒經殘卷》……甚至還有……《李衛公問對》之類的兵書!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些藏書,絕非一個普通侯爺或深閨婦人會感興趣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