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
上官撥弦心中稍安,又將剩余的茶渣撬開秦嘯的牙關(guān),用清水小心喂服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已是滿頭大汗。
但她不敢停歇,再次為秦嘯運功逼毒,輔以金針渡穴。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天色漸漸發(fā)白。
終于,秦嘯猛地咳嗽一聲,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眼皮顫抖著,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秦大哥!你醒了!”上官撥弦驚喜交加。
“撥……弦……”秦嘯的聲音極其虛弱,但眼神已有了些許神采,“茶……雪頂……”
“找到了!我給你用上了!你覺得怎么樣?”上官撥弦急切地問。
“暫……暫時死不了……”秦嘯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目光掃過四周,立刻變得警惕,“這里……不安全……”
“我知道。”上官撥弦壓低聲音,快速將昨夜后續(xù)發(fā)生的事情,包括密室、羊皮冊、師姐的名字、突如其來的警報、以及那個“月上柳梢頭”的標(biāo)記,盡可能簡潔地告訴了他。
秦嘯聽著,眼中爆發(fā)出震驚、憤怒、以及難以置信的光芒,尤其是聽到那個標(biāo)記時,他猛地激動起來,想要坐起,卻又無力地跌了回去。
“不……不可能……”他嘶聲道,眼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恐懼?“那密室……那標(biāo)記……怎么會……”
“秦大哥,你知道那密室的主人是誰,對不對?”上官撥弦緊緊盯著他。
秦嘯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內(nèi)心在進行著極其痛苦的掙扎。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血絲和悲涼。
“撥弦,我……我只是懷疑……卻從未找到證據(jù)……那間密室,我也只是偶然得知其存在,從未能進去過……”
“如果……如果那個標(biāo)記是真的……那……那這一切……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可怕……”
他的話語含糊而充滿絕望,似乎那個猜測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噩夢。
“到底是誰?!”上官撥弦追問。
秦嘯卻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有確鑿證據(jù)前……我不能說……”
“撥弦,你拿到的那本冊子……至關(guān)重要……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侯府……乃至長安……馬上就要迎來滔天巨浪……‘巢穴暴露’、‘鷹眼回巢’……這意味著他們的最終計劃很可能提前了!”
他猛地抓住上官撥弦的手,用盡力氣道:“你必須……必須立刻想辦法將冊子送出去……送到……送到值得信任的、有能力阻止他們的人手中……否則……就來不及了!”
“送給誰?我能相信誰?”上官撥弦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秦嘯報出了一個名字和一個極其隱秘的聯(lián)絡(luò)方式。
上官撥弦牢牢記在心中。
“那你呢?”
“我……我暫時死不了……但必須轉(zhuǎn)移……靈堂不能再待了……”秦嘯喘息著,“我知道……一個地方……或許能暫時躲藏……”
就在這時,靈堂外傳來了腳步聲和曹總管那令人厭煩的尖利嗓音,似乎在呵斥那兩個打盹的家丁。
“快……從后面……走……”秦嘯急道。
上官撥弦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她迅速幫秦嘯簡單包扎了一下,攙扶起他(秦嘯強撐著運起殘存內(nèi)力,勉強能行走)。
兩人從靈堂后窗悄無聲息地翻出,借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朝著侯府更深處一處早已荒廢的戲園子潛去。
那里有一座廢棄的戲臺,戲臺之下有個極其隱蔽的地下暗格,是過去班主藏匿貴重行頭的地方,或許能暫時躲藏。
好不容易將秦嘯安置在暗格之中,上官撥弦已是精疲力盡。
“撥弦……一切……小心……”秦嘯陷入昏睡之前,死死攥著她的手,“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蕭止焰嗎?
包括那個可能留下標(biāo)記的密室主人嗎?
上官撥弦心中沉甸甸的。
她退出暗格,小心掩蓋好入口,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靈堂。
天光已大亮。
靈堂內(nèi),曹總管果然帶著人還在搜查,甚至開始翻檢那些棺槨,顯然仍未放棄。
上官撥弦從正門走進,臉上立刻掛上惶恐和疲憊,低聲道:“總管……您……您還在查啊……奴婢……奴婢剛才實在害怕,去后面躲了躲……”
曹昆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顯然一無所獲讓他十分惱火:“沒用的東西!滾一邊去!”
這時,一個家丁果然從偏室那個角落發(fā)出了驚呼:“總管!您看這個!”
正是上官撥弦故意留下的那個涂有口脂、并放著吸墨石的茶杯!
曹昆立刻上前,拿起那塊已經(jīng)顯現(xiàn)暗紅紋路的吸墨石,臉色變幻不定:“這是什么?這茶杯……”
“這……這好像是奴婢平時喝茶的杯子……”上官撥弦怯怯地道,“怎么會……有口脂?還有這石頭……”
曹昆眼神狐疑地在茶杯和吸墨石之間來回掃視,又猛地盯著上官撥弦:“你昨夜可曾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有沒有人動過你的東西?”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上官撥弦嚇得快哭出來,“奴婢睡得很死……醒來就……就這樣了……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敢再說,只是恐懼地看著那些棺槨。
曹昆臉色陰晴不定。
這突然出現(xiàn)的口脂和詭異石頭,顯然非同尋常。
但這守靈婢女一副嚇破膽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難道昨夜真有外人潛入,還用了她的茶杯?
留下了這警示之物?
他一時也難下判斷,只能厲聲警告道:“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敢外傳,小心你的小命!”
說完,帶著人和“證物”悻悻離去。
暫時糊弄過去了。
上官撥弦松了口氣,但心知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
她現(xiàn)在必須想辦法將懷中的羊皮冊子送出去。
但如何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