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可逃!
眼看那冰冷的死亡氣息越來越近,上官撥弦正準備拼死一搏,吹響骨哨召喚阿箬的蠱蟲試試――
突然!
一道熾烈的、如同小型太陽般的火光,從旁邊一座較高的屋頂上猛地擲下,精準地落在了街道中央那血淋淋的符號上!
“轟!”
火焰瞬間爆燃,將那符號和周圍的鮮血燒得滋滋作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焦臭和某種香料氣味的煙霧彌漫開來!
說來也怪,那火焰一起,前后包圍過來的“陰兵”隊伍,動作明顯一滯,那些幽綠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一種……厭惡和忌憚?
與此同時,一個清朗卻帶著急切的聲音在上官撥弦頭頂響起:
“撥弦!快!從左邊第三個巷口走!那里沒有霧氣!”
上官撥弦猛地抬頭,只見屋頂上,蕭止焰不知何時站在那里,手中還拿著一個類似火炬的物件,剛才那團火光顯然就是他投下的!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在處理差役死亡的案子嗎?
而且……他叫她“撥弦”?
還出手相助?
眼前的危機容不得她細想,她當機立斷,拉起阿箬,朝著蕭止焰指示的那個巷口猛沖過去!
果然,那個巷口雖然也有些許霧氣,但遠比周圍稀薄,并沒有“陰兵”阻擋!
兩人一頭扎進小巷,拼命狂奔!
身后,傳來了蕭止焰似乎與什么東西交手的聲音,以及他的一聲悶哼!
但他成功阻擋了“陰兵”的追擊!
上官撥弦心中亂成一團麻。
蕭止焰……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剛才用的火焰,似乎能克制那種邪異的“陰兵”?
她們在復雜的小巷中穿行了很久,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后的任何動靜,才敢停下來喘息。
“姐姐……剛才……剛才那個官兒……他救了我們?”阿箬驚魂未定,喘著氣問。
上官撥弦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沒有回答。
她也需要時間消化這接二連三的沖擊。
陰兵、邪符、血腥殺戮、還有蕭止焰詭異的出現和相助……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加黑暗和復雜的真相。
她抬起頭,望向城西碼頭方向。
那里,似乎隱藏著最終答案的鑰匙。
而蕭止焰……他仿佛永遠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讓人無法看透。
小巷深處,死寂無聲。
唯有上官撥弦和阿箬粗重的喘息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
墻皮剝落的觸感冰冷而粗糙,上官撥弦背靠著它,試圖平息狂跳的心臟和混亂的思緒。
蕭止焰的身影、那團驅散陰兵的神秘火焰、以及他離去前那聲意味不明的悶哼,如同鬼魅般在她腦中盤旋。
他為何會出現在那里?
是跟蹤?
還是他也掌握了“陰兵”出現的規律或弱點?
那火焰……分明是針對邪祟的特制之物!
他一個朝廷命官,怎么會備有這種東西?
救她……是真心,還是另一場更精妙的算計?
“姐姐,那個官兒……他好像受傷了?”阿箬小聲說道,帶著幾分不確定,“我們……要不要回去看看?”
回去?
上官撥弦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
無論蕭止焰是真情還是假意,此刻返回無疑是自投羅網。
那隊“陰兵”雖被暫時逼退,但誰也不知道它們是否會卷土重來,或者附近是否還有其他埋伏。
“不能回去。”上官撥弦聲音沙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冷靜,“阿箬,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去城西碼頭。”
當務之急,是找到被轉移的孩童和柳氏,揭開“陰兵”的真相,這比揣測蕭止焰的動機更為緊迫。
阿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顯然對蕭止焰的印象有所改觀:“哦……可是姐姐,那些鬼東西好可怕,你的火折子好像對付不了它們……”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是啊,尋常火焰似乎對“陰兵”無效,蕭止焰用的定然是特殊之物。
她想起之前調查中接觸過的某些記載,對付陰邪之物,除了至陽之火,或許還有他法……比如,至剛至陽的藥材,或是某些蘊含浩然正氣的器物?
可惜此刻身邊并無此類東西。
“我們先避開它們。”上官撥弦壓下雜念,仔細辨認方向。
剛才慌不擇路,需要重新確定通往城西碼頭的路徑。
兩人小心翼翼地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盡量避開主街和任何有霧氣彌漫的地方。
一路上,她們又發現了零星幾處打斗痕跡和血跡,顯然“陰兵”不止在一處出現,長安城今夜注定無眠。
越靠近城西,空氣中的水汽越重,渭河特有的腥氣也愈發明顯。
同時,一種難以喻的、壓抑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險潛藏在黑暗的河面之下。
終于,她們抵達了那片廢棄的漕運碼頭區域。
昔日繁華的碼頭早已破敗不堪,木質棧道大多腐朽斷裂,幾艘破船的骨架歪斜在淤泥里,如同巨獸的殘骸。
只有遠處河心還有幾點漁火,更襯得此地鬼氣森森。
碼頭上空無一人,寂靜得可怕。
但上官撥弦超常的感知卻告訴她,這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平靜。
空氣中彌漫著極淡的、與悲田院類似的藥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數人低泣的嗚咽聲,被風送來,斷斷續續。
“姐姐,你聽……好像有小孩在哭……”阿箬耳朵尖,臉色發白地指向碼頭深處一片巨大的、如同倉庫般的陰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