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早已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嗎?
她在這深似海的侯門中,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又暗中布置了多少?
蕭止焰示意官兵退下,并讓風隼在院外守候,留給上官撥弦一個安靜的空間。
他站在不遠處,默默守護,目光復雜地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背影。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
冊子內頁同樣經過特殊處理,字跡需要特定方法才能顯現。
她依葫蘆畫瓢,再次使用寒水石藥液熏蒸。
淡淡的藍色字跡逐漸浮現,是師姐上官撫琴那清秀中帶著韌勁的筆跡:
“撥弦吾妹,見字如面。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想必已深入侯府,窺得冰山一角。
姐姐或許已不在人世,莫要過于悲傷,這條路,是姐姐自己選的?!?
開篇幾句,已讓上官撥弦心痛如絞。
她繼續往下看:
“侯門之深,遠超你想象。
永寧侯府,實乃‘玄蛇’蟄伏中原的重要巢穴之一。
邱氏(秋水)乃核心頭目,其背后更有神秘‘尊主’,勢力盤根錯節,直指宮闈與前朝。”
“姐姐嫁入侯府,并非偶然,乃是奉師命(師父老鷹亦與朝廷有舊,暗中調查‘玄蛇’多年)潛入,欲查清其顛覆朝廷之陰謀。
我所發現之關鍵,便是他們欲利用一種名為‘樞機’的邪器,于龍脈節點(如南郊祭壇)制造異動,動搖國本,配合突厥里應外合?!?
看到這里,上官撥弦證實了之前的許多猜測。
師姐果然是帶著使命而來!
“我雖小心謹慎,然終究被邱氏察覺端倪。
他們以侯爺性命相脅(侯爺雖非主謀,但亦知部分內情,且受制于邱氏),逼我交出所獲證據。
我假意應允,暗中將最重要的一份密圖――關乎‘樞機’核心構造及另一處秘密據點――拆分藏匿。
其中一份碎片,藏于你知的那處密室符號之下。
另一份……我交給了唯一可信之人……”
可信之人?
是誰?
上官撥弦心念急轉。
“然邱氏狡詐,并未完全信我。
我自知難逃毒手,彼時你尚在谷中,性子跳脫,我恐你卷入復仇,玉石俱焚,故留下‘病故’假象,盼你能平安一生。
然知你性情,若知真相,必不肯罷休。
故留此線索,若你執意追查,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妹需謹記,‘玄蛇’不僅有毒計,更擅蠱惑人心,朝中恐有高位者被其拉攏或控制。
蕭止焰……此人身份復雜,我曾見他與可疑突厥商人私下接觸,其心難測,你與之相處,需萬分警惕,不可盡信!”
讀到此處,上官撥弦心中巨震,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蕭止焰!
師姐的再次警告……與之前“影”秦嘯的多次提醒不謀而合!
蕭止焰與突厥商人接觸?
可是……他明明是陛下安排的暗樁“孤鷹”?。?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師姐誤會了,還是……蕭止焰真的另有身份?
蕭止焰察覺到她的目光,投來詢問的眼神。
上官撥弦迅速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驚濤駭浪,繼續看信。
“此外,永寧侯世子李弘璧,其人看似紈绔,實則心機深沉,與邱氏關系微妙,似有合作又似有提防,其目的不明,亦需小心?!?
“最后,姐姐有一事相求。
若有可能,查明侯爺叛變、與皇室做對、跟‘玄蛇’接觸的真正原因和目的。
我懷疑侯爺其心向上,只是被邱氏要挾,不得不站在‘玄蛇’陣營。
侯爺……他待我,終究有幾分真心……”
信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似乎還有幾頁,但字跡卻無法用寒水石顯現,可能需要其他方法。
上官撥弦合上冊子,心潮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師姐的信,證實了許多事,也帶來了更多的謎團和沖擊。
現在已被禁軍監控的永寧侯對師姐的真心是真是假?
尤其是關于蕭止焰的警告,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里。
她該如何面對這個一次次救她于危難,卻又被至親之人懷疑的男人?
“撥弦?”蕭止焰見她神色有異,走近幾步,輕聲問道,“信上說了什么?”
上官撥弦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心中矛盾至極。
她該相信師姐的遺,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和感受?
片刻掙扎后,她決定暫時隱瞞關于蕭止焰的部分,只將其他信息選擇性告知。
“師姐證實了‘玄蛇’的陰謀,提到了‘樞機’和龍脈,還說她將一份重要的密圖拆分藏匿。一份在符號密室,另一份交給了可信之人,但沒說是誰?!?
上官撥弦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她還提醒要小心朝中被蠱惑的高官,以及……永寧侯世子李弘璧?!?
蕭止焰仔細聽著,眉頭微蹙:“可信之人……會是誰?秦嘯?還是其他人?李弘璧……他經常窺探師姐上官撫琴的畫像,也許對師姐上官撫琴有想法,而她不信任李宏璧……他們倆真實的關系沒人知曉,也許……李宏璧……他確實是個變數?!?
師姐懷疑蕭止焰,蕭止焰卻質疑師姐和李宏璧的關系?
但他似乎并未察覺上官撥弦有所隱瞞。
就在這時,風隼快步走進院落,低聲道:“大人,西市祆祠那邊有動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