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光怪陸離，充滿了隱喻和象征，似乎暗含了對時局、對權(quán)貴的諷刺與批判。
臺下觀眾皆寂靜無聲，看得如癡如醉。
但上官撥弦的心思全然不在劇情上。
她銳利的目光仔細(xì)掃視著舞臺的每一個角落，觀察著皮影的操縱手法，辨析著伴奏樂器的聲音，試圖找出與侯府“影傀堂”相似的痕跡。
她注意到，操縱皮影的匠人手法極其嫻熟，皮影的動作流暢得近乎詭異，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而且，某些鬼怪皮影的造型，與她在“影傀堂”見到的那些邪異皮影，在風(fēng)格上有幾分神似之處。
難道這“三更戲臺”，真的與“玄蛇”的皮影詛咒有關(guān)？
就在她凝神觀察之際，雅間的屏風(fēng)被輕輕敲響。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沉聲道：“何人？”
屏風(fēng)外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可是蘇公子？在下李瞻，聽聞公子在此，特來一敘。”
李瞻！他果然來了！
上官撥弦定了定神，道：“原來是李兄，請進(jìn)。”
李瞻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墨色常服，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揮退了引路的灰衫男子，自行在上官撥弦對面坐下。
“蘇公子好雅興，竟也喜歡這皮影戲？”李瞻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若有深意地掃過上官撥弦易容后的臉龐。
“獵奇而已。”上官撥弦淡淡道，“李兄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
李瞻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呷一口：“這‘三更戲臺’背景特殊，并非尋常娛樂之所。其臺主身份神秘，與朝中某些人物往來密切。據(jù)說，這里不僅是看戲的地方，更是一些人交換信息、達(dá)成交易的場所。”
他壓低了聲音：“甚至有人說，某些見不得光的‘皮影’，就是從這里流出去的。”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李瞻這是在暗示“影傀堂”的皮影可能源于此地？
他是在提供線索，還是在故意引導(dǎo)？
“哦？竟有此事？”上官撥弦故作驚訝，“那這戲臺，豈非藏污納垢之地？”
李瞻搖頭：“話不能這么說。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存在即合理。關(guān)鍵在于，如何利用這些‘污垢’，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上官撥弦：“比如，蘇公子想找的……‘戲臺叁’？”
上官撥弦瞳孔微縮！
他果然知道！
甚至猜到了她的來意！
“李兄此何意？”上官撥弦不動聲色。
李瞻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撥弦，我知道是你。你昨夜冒險探查枯木叟，今日又易容來此，定是發(fā)現(xiàn)了重要線索。‘戲臺叁’……若我猜得不錯，指的并非第三座戲臺，而是這‘三更戲臺’內(nèi)部的一個特定位置，或者……一個代號。”
上官撥弦沉默不語，心中飛速權(quán)衡。
李瞻直接點(diǎn)破她的身份和目的，是攤牌？還是威脅？
“你不必緊張。”李瞻看出她的戒備，語氣更加誠懇，“我若對你有惡意，就不會獨(dú)自前來，更不會與你說這些。我早就懷疑這‘三更戲臺’與‘玄蛇’有關(guān)，只是苦無證據(jù)。你我的目標(biāo)，或許是一致的。”
“一致？”上官撥弦挑眉，“世子爺?shù)哪繕?biāo)是什么？”
“肅清奸佞，還朝堂清明，保大唐社稷安穩(wěn)。”李瞻正色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當(dāng)然，也包括……護(hù)你周全。”
最后一句，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上官撥弦心中冷笑，面上卻緩和了幾分：“既然如此，李兄可知這‘戲臺叁’具體所指？”
李瞻沉吟片刻，道：“我暗中調(diào)查過，‘三更戲臺’后院有一處禁地，連內(nèi)部人員都極少靠近，據(jù)說被稱為‘叁號庫房’或‘叁號廳’。那里守衛(wèi)森嚴(yán)，或許藏著你我想找的東西。”
就在這時，舞臺上的《幽冥夜宴》演到了高潮部分，判官正在審判一個貪官的魂魄，那貪官皮影的造型和動作，竟與永寧侯府某個因“皮影告密”而被查的管事有幾分相似！
上官撥弦心中劇震！
這不是巧合！
這“三更戲臺”，不僅在風(fēng)格上與“影傀堂”相似，甚至可能直接參與了針對侯府的“皮影告密”事件！
那些揭露隱私的皮影，很可能就是在這里制作或傳遞的！
她必須去那個“叁號庫房”一探究竟！
“多謝李兄指點(diǎn)。”上官撥弦站起身，“戲已看夠，蘇某先行告辭。”
李瞻也站起身，低聲道：“后院守衛(wèi)森嚴(yán)，獨(dú)闖危險。我可在外面接應(yīng)你。”
上官撥弦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不必了，李兄身份尊貴，不宜涉險。”
說完，她拱了拱手，轉(zhuǎn)身離開了雅間。
李瞻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溫和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的光芒。
上官撥弦并未直接離開戲臺，而是借口更衣，在灰衫男子略顯疑惑的目光下，走向了通往后院的方向。
她早已觀察好路線，避開偶爾來往的仆役，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戲臺的后院。
后院比前廳更加寂靜，也更為昏暗。幾座獨(dú)立的房舍黑漆漆的，唯有角落處一間看似倉庫的房子，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fēng)燈，燈罩上似乎隱約寫著一個“叁”字！
就是那里！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借助陰影的掩護(hù)，緩緩靠近。
果然，倉庫門口站著兩名勁裝守衛(wèi)，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防守如此嚴(yán)密，里面定然有重要之物！
上官撥弦估算了一下距離和守衛(wèi)的視線死角，正準(zhǔn)備尋找機(jī)會潛入，突然，倉庫旁邊另一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