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可信。
“或許,里面的東西能證明你哥哥的清白。”
“也能幫到那位如今身陷囹圄的故人。”
趙小娥看著上官撥弦真誠的眼睛。
又想到她帶來的銀錢和提及的“故人”。
猶豫再三。
最終對哥哥清白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她點了點頭。
轉身走進院子。
在一棵老棗樹下。
用樹枝小心翼翼地挖了起來。
不一會兒。
她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上官撥弦接過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
里面是幾頁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紙。
還有一塊小小的、刻著特殊符號的鐵牌。
她迅速瀏覽那幾頁紙。
上面竟然是趙虎親筆記錄的關于曹總管與錢宦官幾次秘密接觸的時間、地點和部分談話內容!
其中明確提到了“侯爺的命令”、“突厥那邊的貨”、“要在祭天大典上制造混亂”等驚心動魄的字眼!
這簡直就是一份詳細的證詞!
而那塊鐵牌。
上官撥弦認得。
是內侍省有一定品級的太監才能擁有的腰牌殘件!
上面模糊的姓氏。
正是一個“錢”字!
鐵證如山!
有了這些東西。
再加上周管事的證。
以及內侍身上“石膽霜”的線索。
足以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不僅能夠洗刷蕭止焰的冤屈。
更能將德妃和“玄蛇”的罪行徹底揭露!
“小娥姑娘,謝謝你!謝謝你哥哥!”
上官撥弦緊緊握住趙小娥的手。
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你哥哥是英雄,他的冤屈,一定能昭雪!”
她將銀錢硬塞給趙小娥。
叮囑她們母女繼續小心隱藏。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證據貼身收好。
此刻。
她歸心似箭!
必須立刻返回長安。
將這些證據呈交上去!
然而。
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
卻發現村口不知何時。
出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朝著小院張望。
“玄蛇”的人。
竟然這么快就追到了這里!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
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證據在手。
她仿佛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她迅速評估形勢。
對方人數不多。
看來是分散搜尋的小股人馬。
“小娥,快回屋,鎖好門,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不要出來!”
上官撥弦低聲囑咐。
隨即翻身上馬。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證據。
又看了看那些逼近的黑衣人。
不能硬拼。
必須將證據安全送出去!
她猛地一抖韁繩。
駿馬如同離弦之箭。
朝著與黑衣人相反的村后小路沖去!
同時。
她手中扣緊了一把銀針。
隨時準備應對攔截。
身后傳來黑衣人的呼喝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但上官撥弦的馬快。
很快就將他們甩開了一段距離。
現在。
她必須盡快與秦嘯匯合。
然后星夜兼程。
趕回長安!
這場詔獄風云。
終于迎來了逆轉的曙光。
然而。
長安等待她的。
將是更激烈的朝堂風暴和“玄蛇”的垂死反撲。
但此刻。
上官撥弦的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止焰,等我!
夜色如潑墨。
星月無光。
上官撥弦伏在馬背上。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后隱約傳來的追兵呼喝。
懷中那份薄薄的、卻重逾千斤的證據。
如同烙鐵般燙著她的心口。
她不敢有絲毫停留。
將馬速催到極致。
沿著崎嶇山路向長安方向亡命奔逃。
秦嘯和兩名伙計是否脫險?
她無從得知。
只能祈禱他們吉人天相。
此刻。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將證據安全帶回去。
揭開真相。
救出蕭止焰。
追兵顯然對地形不如她熟悉。
加之夜色深沉。
漸漸地。
身后的聲響越來越遠。
最終歸于寂靜。
上官撥弦不敢大意。
又繞了幾個圈子。
確認徹底擺脫追蹤后。
才在一處隱蔽的山澗邊停下。
讓疲憊的馬匹飲水歇息。
她自己也靠在冰冷的巖石上。
短暫喘息。
連續的高度緊張和奔波。
讓她身心俱疲。
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借著微弱的星光。
她再次小心地取出油布包裹。
確認證據完好無損。
趙虎那歪歪扭扭卻字字泣血的記錄。
以及那塊冰冷的腰牌殘件。
是撕破黑暗最鋒利的匕首。
必須盡快行動!
德妃和“玄蛇”一旦發現截殺失敗。
證據可能已落入她手。
必然會狗急跳墻。
做出更瘋狂的反應。
可能會加快對蕭止焰的迫害。
甚至可能在朝堂上先發制人。
她需要可靠的渠道。
將這些證據直接送達天聽。
或者至少送到能抗衡德妃勢力的重臣手中。
太子?
岐國公?
還是……直接敲響登聞鼓?
一個個念頭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又被迅速權衡利弊。
太子雖為儲君。
但地位未穩。
且與德妃是否有隱秘關聯尚不清楚。
岐國公態度曖昧。
其子李瞻更是迷霧重重。
登聞鼓風險最大。
可能還未等到面圣。
就被德妃的爪牙攔截。
或許。
可以借助已故師兄蘇沐辰的渠道。
聯系上一些與蘇家有舊、且為人剛正的御史官?
或者。
通過秦嘯的江湖關系。
設法聯系上對皇帝有直接影響力的密探組織“風聞司”?
思路漸漸清晰。
當務之急是安全返回長安。
找到蘇玉樹和秦嘯。
從長計議。
歇息片刻。
恢復了些許體力。
上官撥弦再次上馬。
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向著長安城方向繼續前進。
詔獄深處。
血腥味似乎比往日更濃了幾分。
蕭止焰靠在冰冷的石墻上。
閉目調息。
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上官撥弦留下的丹藥確實有奇效。
內息順暢了許多。
體力也恢復了一些。
突厥細作的離奇死亡。
果然在詔獄內部引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劉瑾被上司嚴厲申飭。
忙著追查死因和撇清責任。
暫時放緩了對蕭止焰的酷刑逼供。
這給了蕭止焰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并非坐以待斃。
利用這短暫的平靜。
他仔細回憶著被捕前后的每一個細節。
分析著那封偽信的破綻。
思考著德妃為何要如此急切地置他于死地。
不僅僅是因為他追查“玄蛇”。
恐怕還因為他可能無意中觸及了德妃更核心的秘密。
他想起了那次在宮中偶遇德妃心腹太監與西域胡商密會的情景。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
但那胡商身上佩戴的一枚造型奇特的狼頭玉佩。
此刻想來。
似乎與某些關于突厥王庭的記載頗為相似……
還有。
上官撥弦之前提過的“石膽霜”……
德妃宮中為何會出現這種西域奇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