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著各種聽不懂的方俚語。
討價還價的爭吵。
以及某些角落里傳來的詭異低笑或痛苦**。
這里的人大多戴著面具或兜帽。
行色匆匆。
眼神警惕而冷漠。
隨處可見擺在地上的攤位。
售賣著來路不明的古董。
泛著幽光的礦石。
形態奇特的草藥。
甚至還有銹跡斑斑的兵器。
以及關在籠子里、眼神兇戾的異獸幼崽。
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氛圍中。
阿箬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她像一尾靈活的魚。
熟練地穿梭在人群中。
同時低聲向上官撥弦介紹。
“姐姐,鬼市分好幾個區。”
“東邊多是銷贓和黑貨。”
“西邊偏重奇珍異寶和情報。”
“北邊最亂。”
“是傭兵殺手和亡命徒聚集的地方。”
“我們要找西域藥物。”
“最好去西邊的‘奇貨區’。”
“那里有幾個專門做西域生意的大攤主。”
上官撥弦點點頭。
壓下心中的不適。
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易容后的普通相貌在這里毫不起眼。
正好便于行動。
兩人朝著西區走去。
奇貨區相對安靜一些。
攤主也顯得更“有格調”些。
貨物擺放整齊。
甚至有些還附有簡單的標簽。
上官撥弦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
尋找著與西域藥物相關的線索。
她在一個售賣各種奇異香料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裹著頭巾、只露出一雙精明眼睛的胡人。
上官撥弦拿起一小塊暗紅色的樹脂狀物品。
嗅了嗅。
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
“老板,這個怎么賣?”
“還有沒有藥性更烈些的?”
“比如……能讓人聽話,或者產生幻覺的?”
那胡人攤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用生硬的官話回道:“夫人說笑了。”
“我這里只賣正經香料。”
“你說的那些,是禁藥,沒有。”
上官撥弦也不糾纏。
放下東西。
繼續往前走。
她知道。
這種直接打聽的方式很難有結果。
鬼市有鬼市的規矩。
又逛了幾個攤位。
收獲甚微。
要么對方守口如瓶。
要么拿出的東西只是些普通迷藥。
并非她想要追查的、與“玄蛇”和德妃相關的特定藥物。
阿箬悄聲道:“姐姐,這樣問不行。”
“得找‘地頭蛇’。”
“或者用他們感興趣的東西交換。”
就在這時。
她們路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看到一個瘦小的老頭正蹲在地上。
面前鋪著一塊破布。
上面零零散擺著一些曬干的草藥、昆蟲尸體和顏色古怪的礦石。
老頭衣衫襤褸。
眼神渾濁。
看起來混得不怎么樣。
但上官撥弦敏銳地注意到。
他那些草藥中。
有幾株的形態和顏色非常罕見。
似乎帶有微弱的毒性。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蹲下身。
假裝查看那些草藥。
同時用指尖悄悄捻起一點地上的泥土。
放在鼻尖嗅了嗅。
泥土中混雜著一股極淡的、與蕭止焰碗底藥渣相似的腥異氣味!
“老丈,這些草藥品相不錯,可惜年份差了點。”
上官撥弦用行家的口吻說道。
同時從袖中滑出一小錠銀子。
在手中把玩。
老頭渾濁的眼睛看到銀子。
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嘟囔道:“愛買不買,就這些。”
上官撥弦不以為意。
壓低聲音。
“老丈,我不光買藥,還想打聽點事。”
“聽說前陣子,有種西域來的‘神仙散’,效果奇特。”
“不知老丈可曾見過?”
“或者……知道哪里能弄到藥渣子研究研究?”
她將“藥渣”二字咬得稍重。
老頭身體微微一僵。
警惕地看了上官撥弦一眼。
又迅速低下頭。
“不知道,沒聽過。”
上官撥弦將那小錠銀子塞進老頭手里。
語氣帶著誘惑。
“一點心意,買杯酒喝。”
“若是消息有用,還有重謝。”
“我只要藥渣,研究明白成分,自己配著玩,不惹麻煩。”
老頭握著銀子。
猶豫了片刻。
又看了看四周。
才極快地說道。
“‘神仙散’沒聽過……”
“不過,前段時間,‘毒狼’薩保手里倒騰過一批西域來的‘忘憂草’粉末。”
“聽說勁頭很大,能讓人忘了煩惱,但也容易出事……”
“后來聽說薩保死了,貨也散了……”
“你要找藥渣,去‘殘渣巷’碰碰運氣吧。”
“那邊專門收各種煉藥、制藥剩下的垃圾。”
“說不定能淘到點東西。”
他說完。
立刻收拾攤子。
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煩。
匆匆鉆入人群消失了。
毒狼薩保!
忘憂草粉末!
殘渣巷!
重要的線索!
薩保這個名字。
與之前秦嘯提到的出貨“彼岸吻”的西域胡商對上了!
而“忘憂草”。
很可能就是那種致幻藥物的別稱!
“殘渣巷在哪里?”
上官撥弦立刻問阿箬。
阿箬臉色有些凝重。
“姐姐,殘渣巷在西區和北區的交界。”
“那里魚龍混雜,非常亂。”
“而且……”
“據說有些煉毒的家伙會把有毒的廢料倒在那里。”
“環境很危險。”
“再危險也得去。”
上官撥弦態度堅決。
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
兩人朝著殘渣巷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邊。
環境越發臟亂差。
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惡臭。
令人作嘔。
巷子兩旁堆滿了各種垃圾和廢棄物。
一些面目猙獰、眼神不善的人或坐或臥。
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過往的少數行人。
上官撥弦和阿箬的出現。
引起了注意。
幾個地痞模樣的漢子互相使了個眼色。
不緊不慢地圍了上來。
“喲,兩位小娘子,面生得很啊。”
“來這破爛地方找什么樂子?”
為首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淫笑著。
伸手就想去摸阿箬的臉。
阿箬眼神一冷。
正要出手。
上官撥弦卻搶先一步。
看似隨意地一拂袖。
指尖一枚細小的藥粉已彈在那漢子的手腕上。
那漢子只覺得手腕一麻。
隨即一股奇癢瞬間傳遍整條手臂。
癢得他抓心撓肝。
忍不住慘叫起來。
拼命抓撓。
瞬間皮開肉綻。
“大哥!”
其他幾人見狀大驚。
紛紛抽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棍棒。
上官撥弦將阿箬護在身后。
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股冷冽的寒意。
“我們只是來找點東西,不想惹事。”
“但若有人不識趣,剛才那位就是榜樣。”
“這種‘百日癢’,沒有獨門解藥。”
“能讓他癢足一百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話語配上那漢子凄慘的嚎叫。
極具震懾力。
那幾個地痞面面相覷。
被她的手段嚇住了。
一時不敢上前。
“滾。”
上官撥弦冷冷吐出一個字。
地痞們悻悻地扶起那個癢得幾乎崩潰的同伙。
狼狽地退開了。
但眼神中的怨毒卻毫不掩飾。
這個小插曲讓周圍暗中窺視的目光收斂了不少。
鬼市法則。
實力為尊。
上官撥弦和阿箬得以繼續深入殘渣巷。
她們仔細搜尋著可能與西域藥物有關的廢棄物。
這里堆滿了各種藥渣、煉廢的金屬塊、破碎的器皿。
氣味令人窒息。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個相對干凈的角落。
阿箬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材質特殊的皮質袋子。
雖然空了。
但內部殘留著一些暗綠色的粉末。
阿箬用手指沾了一點。
仔細聞了聞。
又用舌尖極其小心地嘗了一下。
臉色頓時一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