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說的對,欲速則不達。
然而,就在她剛剛喝完參湯,準備歇息時,影守如同幽靈般出現在房門外,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大人,上官姑娘,有發現。”
兩人精神一振。
影守繼續道:“屬下奉命監控平康坊所有高處。方才日落時分,在崇仁坊與平康坊交界處的廢棄鐘樓頂,發現異常反光,似有金屬物體。屬下潛入查探,發現鐘樓內部被人改造過,放置了一架……結構古怪的青銅編鐘,旁邊還有一套類似機括的裝置,似乎可以定時或遠程操控敲擊!”
青銅編鐘?!
音波源!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亮光。
“果然藏在廢棄鐘樓!那里位置高,聲音可以覆蓋大半個平康坊!”蕭止焰立刻起身,“影守,帶路!風隼,調集人手,包圍廢棄鐘樓,絕不能讓其啟動,也不能讓操控者跑了!”
“我也去!”上官撥弦放下湯碗,神色堅決,“那編鐘結構古怪,或許暗藏其他機關或毒物,我需在場應對。”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她心意已決,只好妥協:“好,但你必須跟在我身后,不可貿然上前。”
眾人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向著廢棄鐘樓疾行而去。一場圍繞致命音波源的爭奪戰,即將在月色下展開。
廢棄的鐘樓孤零零地矗立在坊墻邊緣,墻體斑駁,藤蔓纏繞,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風聞司的好手和京兆尹府的精英,已在外圍悄然合圍,如同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巨網。
蕭止焰、上官撥弦在影守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潛入鐘樓內部。
樓內灰塵遍布,蛛網密布,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氣息。
沿著腐朽的木梯盤旋而上,直達頂層。
借著從破損窗欞透入的月光,可以看見頂層中央,果然擺放著一套與尋常編鐘形制迥異的青銅樂器。
這套編鐘規模不大,只有七枚,但每一枚鐘的造型都更為狹長,表面銘刻的不是傳統雅樂符文,而是扭曲的、類似蛇形蠕動的詭異圖案,與玄蛇圖騰的風格如出一轍。
編鐘旁邊,連接著一套精巧的齒輪與連桿機構,上面鑲嵌著幾塊可以調節位置的磁石,顯然是可以預設時間或通過某種信號遠程觸發的機括。
“就是它!”上官撥弦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過編鐘和機括,“這些鐘的材質、形狀、以及上面的符文,都是為了放大和聚焦某種特定頻率的音波而特制的!一旦敲響,其產生的音波足以激活平康坊內那些特制花鈿中的毒蠱!”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示意隨行的精通機關的好手上前,小心拆卸那套觸發機括,確保其無法被啟動。
然而,就在那名好手剛剛靠近編鐘,準備動手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毫無征兆地從鐘樓陰暗的角落射來!
目標直指那名機關好手以及蕭止焰、上官撥弦等人!
是淬毒的弩箭!
“小心!”蕭止焰反應極快,一把將上官撥弦拉至身后,長劍已然出鞘,舞出一片劍光,將射向他們的弩箭盡數格擋開去,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影守和其余護衛也各施手段,抵擋暗箭。
那名機關好手猝不及防,雖盡力閃避,肩頭仍被一枚弩箭擦過,傷口瞬間泛起烏黑,哼都未哼一聲便倒地昏迷。
“有埋伏!”蕭止焰眼神冰冷,將上官撥弦護在身后,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角落。
“咯咯咯……”一陣嬌媚卻又帶著森森寒意的笑聲,從鐘樓頂部的陰影處傳來。
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步出,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
那是一個身著艷麗桃紅色衣裙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被一張輕紗遮住,只露出一雙流轉著媚意與毒辣的眼睛。
她手中把玩著一支精致的短笛,姿態慵懶,仿佛方才那波致命的偷襲與她無關。
“蕭侍郎,上官姑娘,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女子的聲音嬌柔婉轉,卻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人的耳膜,“你們毀我凝香閣,壞我雀網,如今還想動我的‘七情魔音鐘’?是不是……太不把我柳三娘放在眼里了?”
柳三娘!
果然是她!
“柳三娘!你作惡多端,戕害無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蕭止焰劍指對方,語氣森然。
“死期?”柳三娘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來,“誰的死期,還不一定呢。”
她的目光越過蕭止焰,落在上官撥弦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怨毒,“上官撥弦……果然名不虛傳,竟能識破我的‘忘川噬憶蠱’。可惜啊,你知道的太多了,尊主有令,留你不得。”
話音未落,她手中短笛已湊至唇邊,一股尖銳刺耳、完全不成調子的音波,猛地爆發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