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連忙輕拍她的后背。
“我……沒事。”她緩了口氣,回憶起夢境中那駭人的景象和師姐的警示,心有余悸,“只是……心神消耗過度,受了些震蕩。”
“你到底在夢里看到了什么?怎么會傷成這樣?”蕭止焰心疼又后怕。
上官撥弦定了定神,將夢境中所見――那血色荒原、被血管藤蔓纏繞汲取能量的護衛、懸浮的妖異血珀,以及最后師姐上官撫琴出現并留下“小心火”警示,最終自己被強大精神沖擊震傷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聽完她的敘述,屋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蕭止焰、阿箬、風隼,乃至永寧侯,臉上都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集體夢境……血珀汲取能量……上官撫琴姑娘的警示……”蕭止焰咀嚼著這些信息,眼神越來越冷,“這血珀,絕非簡單的安神之物,它是一件邪器!一件能操控、甚至吞噬他人夢境與精神力的邪器!”
上官撥弦點頭,語氣凝重:“師姐絕不會無故出現,更不會憑空留下警示。‘小心火’……這定然是極為重要的信息。”
“或許是她生前調查玄蛇時發現的某個關鍵,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殘留在了與玄蛇相關的物品(比如這血珀)之中。”
“或者……是有人借師姐的形象在向我們傳遞訊息?”
她更傾向于前者,因為那夢境中的師姐,眼神情感不似作偽。
“無論哪種可能,都說明這血珀與玄蛇脫不了干系!”蕭止焰看向永寧侯,目光銳利,“侯爺,這枚血珀,究竟從何而來?”
永寧侯被蕭止焰的目光看得一哆嗦,連忙回憶道:“此物……乃是先父,也就是老侯爺在世時,一位西域胡商所贈。”
“據那胡商說,此物來自更西邊的……烏孫古國遺址,蘊藏神秘力量,能趨吉避兇。先父甚愛之,便珍藏于庫中。多年來并無異常,誰知今日竟……”
“烏孫古國……”上官撥弦若有所思,“我曾在一卷殘破的西域雜記中看到過,烏孫國后期,曾興起一個信奉夢魘的邪教,名為‘眠月教’。”
“此教擅長操控夢境,據說其圣物便是一枚‘赤月之瞳’,描述與此血珀頗為相似!”
“記載中,此教能以夢境殺人,也能在夢中傳遞信息、汲取信徒愿力,手段詭譎莫測!”
“眠月教……夢魘邪教……”蕭止焰眼中風暴凝聚,“看來,玄蛇的盟友,不止有突厥、苗疆邪術,如今連西域的夢魘邪教也牽扯進來了!”
“這枚血珀,很可能就是眠月教的圣物‘赤月之瞳’!”
“它失竊并非目的,被啟動,用來對付這七名護衛,或者說,用來傳遞‘小心火’這個警示,才是關鍵!”
他立刻下令:“風隼,立刻調查近年來所有關于西域烏孫古國、眠月教、以及胡商往來記錄!尤其是與永寧侯府有過來往的胡商!影守,你帶人搜查侯府內外,尤其是庫房附近,尋找任何可能與西域邪教相關的線索!”
“是!”兩人領命而去。
“阿箬,這七位護衛……”上官撥弦看向依舊昏睡的七人,面露憂色。
阿箬上前再次檢查,搖了搖頭:“他們神魂被那血珀力量侵蝕捆綁,尋常蠱術和醫藥難以喚醒,除非……找到并毀掉那枚血珀,或者,有精通夢境法門的高人強行介入切斷聯系。”
毀掉血珀?它如今下落不明。
精通夢境法門的高人?更是聞所未聞。
上官撥弦掙扎著坐起身,對蕭止焰道:“我不能讓他們一直沉淪在那種恐怖夢境中被汲取能量。我要再試一次,或許能找到方法削弱血珀與他們的聯系,至少……減輕他們的痛苦。”
蕭止焰看著她蒼白而堅定的臉,知道勸阻無用,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量力而行,若有不對,立刻撤回!”
上官撥弦點頭,再次凝神,準備施針。
這一次,她選擇了另一名護衛,并且調整了銀針刺穴的順序和深度,試圖以更溫和的方式滲透,尋找那夢境連接的薄弱點。
然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再次觸碰到那集體夢境的邊緣時,一股極其隱蔽、陰冷的精神力,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猛地從某個方向襲來,并非針對夢境,而是直接襲向她外放的精神意識!
這精神力帶著濃郁的惡意與混亂,企圖污染她的心神!
“哼!”上官撥弦悶哼一聲,急忙固守靈臺,切斷與外界的聯系,銀針也隨之收回。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廂房窗外某個方向!
“有人在外暗中作梗!”她厲聲道,“剛才有一股外來的精神力試圖干擾我,甚至想反噬于我!”
蕭止焰臉色一變,立刻喝道:“搜!封鎖整個院落!任何人不得進出!”
風隼留下的護衛立刻行動,將院落團團圍住,仔細搜查。
片刻之后,一名護衛押著一個穿著侯府低級仆役服飾、面色惶恐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大人,在此人身上搜出了這個!”護衛呈上一枚烏木雕刻的、造型詭異的護身符,上面刻著的,正是一個在扭曲月亮中沉睡的魔神圖案――與西域雜記中描述的眠月教圖騰一般無二!
那仆役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不關小的事啊!是……是一個戴著斗篷的人給小的錢,讓小的把這符藏在院子附近的假山里,說……說能保家宅平安……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線索再次指向了那個神秘的、戴著斗篷的人!
蕭止焰看著那枚烏木符,又看了看床上昏睡的護衛和臉色蒼白的上官撥弦,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玄蛇,眠月教……你們到底在謀劃什么?“小心火”又意味著怎樣的危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