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蕭止焰頷首,“而且,他提及玄蛇正在網羅各方奇人異士,似乎是在為某個重大的行動積蓄力量。他隱約聽說,組織內有一位極為神秘的‘影武士’,武功高絕,行蹤詭秘,擅長精神攻擊之法,但從未見過其真容。”
“影武士……”上官撥弦默念這個名字,將其記在心里。
就在這時,風隼快步走入藥室,臉色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大人,上官姑娘,西市傳來消息,有一支新近抵達的西域商隊,帶來了些……不太對勁的貨物。”
“西域商隊?”蕭止焰挑眉,“又是西域?這次是什么?”
“是一面鏡子。”
風隼語氣有些怪異。
“商隊首領聲稱,此鏡乃是從更西邊的‘拂林國’(東羅馬帝國)所得,名為‘真魔鏡’,能照見人心欲望與恐懼。”
“起初無人當真,只當是商賈噱頭。但有幾名富商好奇照過之后,竟都在隨后三日內,聲稱自己不斷看到一個相同的、模糊的突厥武士幻影,隨后便心臟驟停而亡!”
“如今西市已人心惶惶,稱那鏡子是‘索命魔鏡’!”
“照鏡見幻影,三日內心臟驟停?”上官撥弦立刻站起身,眼中閃過銳光,“這絕非什么魔鏡!是高明的致幻毒物配合了心理暗示!”
蕭止焰眼神一凜:“相同的突厥武士幻影……這與阿史德勒提到的、玄蛇組織中那個神秘的‘影武士’形象,是否有關聯?難道,這又是玄蛇的一次測試?測試某種針對特定目標的心理武器?”
“極有可能!”上官撥弦思路清晰,“利用鏡面作為載體,涂抹特殊的、緩慢釋放的混合致幻劑,使人吸入或通過皮膚接觸中毒。中毒者會產生特定的幻覺――那個突厥武士的形象。而強烈的心理暗示和恐懼,最終導致心臟不堪負荷驟停!這是一種將光學載體、毒理學與心理學結合起來的、極其陰險的刺殺手段!”
她看向蕭止焰,語氣堅決:“我們必須立刻拿到那面鏡子,分析其上的毒物,并找出破解之法!否則,不知還有多少人會受害!”
蕭止焰毫不遲疑:“風隼,立刻帶人控制那支商隊,查封那面‘魔鏡’,將所有接觸過鏡子的人員隔離看管!記住,行動人員務必做好防護,不可直接接觸鏡面!”
“是!”風隼領命而去。
“我也去西市看看。”上官撥弦開始迅速收拾她的藥箱和防護用具,“需要對中毒者進行診斷,了解毒素的具體作用方式。”
蕭止焰知阻止不了她,便道:“我與你同去。”
兩人趕到西市時,風聞司的人已經控制了那支名為“駝鈴”的西域商隊落腳的大型貨棧。
貨棧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臉上帶著恐懼與好奇。
貨棧內,氣氛凝重。
商隊首領是一個名叫“穆罕默德”的大食商人,他操著生硬的官話,極力辯解,聲稱自己對此鏡的邪異一無所知,也是受人蒙騙。
那面所謂的“真魔鏡”被放在一個鋪著天鵝絨的錦盒中,鏡面約一尺見方,邊框是繁復的西域風格銀雕,鏡面本身光可鑒人,乍看之下并無異常。
而在旁邊的隔間內,躺著兩具剛剛咽氣不久的富商尸體,面色青紫,雙目圓睜,仿佛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景象。
還有三名較早照過鏡子、此刻已開始出現心神不寧、眼前偶爾閃現模糊影子的商人,正被隔離看守,滿臉驚恐。
上官撥弦先為那三名出現早期癥狀的商人診脈,又仔細檢查了他們的瞳孔和舌苔。
“脈象紊亂急促,瞳仁有輕微擴散,確實是中了強效致幻劑的癥狀,毒素正在影響他們的心神和心血管。”她取出銀針,為他們施針穩定心脈,又喂服了清心解毒的丹藥,暫時壓制住毒性。
然后,她戴上特制的鮫綃手套和面罩,走到那面“魔鏡”前。
她沒有直接去看鏡面,而是先從不同角度觀察鏡框和鏡背,取出玉碟和銀針,小心翼翼地在鏡框縫隙和鏡背一些不易察覺的凹陷處,刮取了一些近乎無色透明的膠狀殘留物。
她將刮取物放入不同的藥液中測試,又湊近仔細嗅聞其受藥液激發后散發出的微弱氣味。
“是多種致幻植物的混合提取物,經過特殊煉制,性狀穩定,可以長時間緩慢揮發。”上官撥弦一邊操作一邊分析,“其中包含了曼陀羅花精華、顛茄堿,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帶著奇異腥甜氣味的藍色蕈類毒素!”
“這種藍色蕈毒似乎是主導,它能極大地放大其他致幻劑的效果,并將幻覺‘固定’在施毒者預設的特定形象上――也就是那個突厥武士!”
她抬起頭,看向蕭止焰,目光沉重:“這是一種極其專業的復合幻毒,非頂尖的用毒高手不能配制。其目的,就是讓中毒者在極度的恐懼和那個特定幻影的不斷騷擾下,心力交瘁,心臟驟停。這絕對是玄蛇的手筆!他們在測試這種心理武器的有效性和威懾力!”
“那個幻影中的突厥武士……”蕭止焰盯著那面看似平常的鏡子,仿佛要透過鏡面看到背后的操縱者,“就是他們想要塑造的‘影武士’的形象?他們是在為這個‘影武士’的正式登場……造勢?”
讓一個恐怖的幻影形象,先通過這種詭異的方式深入人心,制造恐慌。
當這個形象的本尊真正出現時,其帶來的心理威懾力,將呈倍數增長!
好深的心機!
就在這時,那三名被隔離的商人中,有一人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心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劇烈抽搐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