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影守嘶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屬下……或可一試。”
眾人皆是一怔。
影守緩緩走出陰影,他依舊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只露出一雙枯瘦而穩定的手。
“屬下早年修行過一些……固守心神的法門,對幻術有一定抗性。且屬下心無掛礙,無懼幻象?!?
蕭止焰看著影守,深知其忠誠與能力,但此舉風險實在太大。
“影守,你可知其中兇險?一旦失敗,你可能……”
“屬下明白?!庇笆芈曇羝降瓱o波,“但此為目前最快找到‘影武士’之法。屬下愿為大人與上官姑娘,一試?!?
他的態度堅決而坦然。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掙扎與決斷。
最終,蕭止焰沉重地點了點頭:“好!但務必小心,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停止!”
計劃就此定下。
由影守主動、有限度地接觸魔鏡殘留的幻毒,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在一旁護法,隨時準備以金針和內力相助。
一切準備就緒。
在密閉的靜室內,影守盤膝坐在那面被重新取出的魔鏡前一丈之處。
上官撥弦以金針刺入其腦后幾處穩固神魂的大穴,蕭止焰則運功于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影守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如古井無波,投向那面光潔的鏡面。
起初,并無異樣。
但漸漸地,靜室內的空氣仿佛開始凝滯,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腥甜的香氣彌漫開來。
影守的身體微微緊繃,但他依舊穩穩地坐著,眼神清明。
突然,他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震!
在他眼前的虛空中,一個模糊的、身著突厥皮甲、手持彎刀的武士幻影,驟然凝聚,帶著滔天的殺意,向他撲來!
精神層面的搏殺,開始了!
靜室內,氣氛緊張得如同繃緊的弓弦。
影守的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盤坐如鐘,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虛空。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正與那個兇戾的突厥武士幻影進行著殊死搏殺。
那幻影并非實體,刀劍劈砍皆是無用,它直接攻擊的是人的心志與恐懼。
無數血腥、混亂、充滿絕望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影守的意識壁壘,試圖找到一絲縫隙,將其拖入無邊的夢魘。
影守緊守靈臺一點清明,以多年修煉的堅韌意志構筑起堅固的防線,如同礁石般抵御著驚濤駭浪。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跡象。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緊張地守在一旁,不敢有絲毫打擾,只能通過金針感應著影守體內氣機的劇烈波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忽然,影守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平日里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竟布滿了血絲,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看到了……”他聲音嘶啞干澀,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不止一個源頭……是……網格……長安城……七個點……在……移動……”
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后倒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影守!”蕭止焰急忙上前扶住他。
上官撥弦立刻上前探查,臉色凝重:“他心神損耗過度,被幻毒反噬,需要立刻救治!”
她迅速施針,喂服保心丹,穩定他的情況。
雖然影守昏迷前的話語斷斷續續,但信息量卻極其驚人!
網格?
七個點?
在移動?
蕭止焰眉頭緊鎖,迅速分析:“他的意思是,這種精神攻擊并非來自單一的‘影武士’,而是由一個分布在全城的、由七個移動節點構成的網絡發出的?這七個節點,可能就是……攜帶了類似魔鏡裝置,或者本身就是幻毒源頭的玄蛇成員?他們在城中不斷移動,散布幻毒,制造恐慌,同時也讓追蹤變得極其困難!”
這個推斷,讓案情變得更加復雜和棘手。
敵人化整為零,隱匿于市井之中,如同病毒般擴散著恐懼。
“必須盡快找出這七個點!”蕭止焰決然道,“風隼!立刻傳令下去,動用所有明暗哨卡,全城盤查所有形跡可疑、尤其是近期與西域有關聯的人員!重點關注那些可能攜帶特殊物品,或者行為異常、引人產生幻覺的案例!”
“是!”
然而,長安城百萬人口,想要找出七個刻意隱藏的移動目標,無異于大海撈針。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之時,上官撥弦在反復研究影守昏迷前的話語和那面魔鏡的結構后,提出了一個設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