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全神貫注,感知著兩種毒素在他體內交鋒的狀況,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劑量和速度。這是一個走在刀尖上的過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時間一點點過去,上官撥弦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終于,當她將最后一滴混合毒液渡入后,蕭止焰手臂上蔓延的烏黑色,竟然真的停滯了下來,甚至邊緣處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回縮跡象!
成功了!
暫時鎖住了!
上官撥弦長長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
但她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風隼!快!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冰心雪蓮!”她急聲道。
“是!”風隼深知時間寶貴,立刻帶人飛奔而出。
上官撥弦則寸步不離地守在蕭止焰身邊,不停地為他擦拭冷汗,監測脈搏,喂服溫養經脈的湯藥。
蕭止焰看著她蒼白而專注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難以喻的情感。
他艱難地抬起完好的左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辛苦……你了……”
上官撥弦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眼圈微紅,卻強笑道:“別說傻話。你若是死了,我找誰報仇去?”
蕭止焰虛弱地笑了笑,不再說話,保存體力。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每一個呼吸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
一個時辰后,風隼終于帶回了消息――在城北一家名為“濟世堂”的老字號藥鋪的秘庫中,找到了一朵珍藏的冰心雪蓮!
雖然年份稍欠,但藥性足夠!
上官撥弦大喜過望,立刻親自著手配制解藥。
她將七葉重樓與冰心雪蓮為主藥,輔以其他十幾味解毒靈草,以文火精心熬煉。
當散發著清冽寒氣的解藥終于煉制成功時,距離兩個時辰的極限,只剩下一刻鐘不到!
上官撥弦立刻將解藥喂蕭止焰服下。
藥力化開,一股清涼之意流遍蕭止焰四肢百骸,與那被暫時鎖住的碧磷毒和混合劇毒猛烈沖撞。
蕭止焰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滲出帶著腥臭的黑紅色汗液。
上官撥弦運起內力,輔助他化開藥力,引導解毒之力循經走脈,清剿毒素。
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蕭止焰猛地噴出一大口烏黑粘稠的毒血后,他手臂上的烏黑色終于徹底消退,雖然依舊虛弱無力,臉色蒼白,但脈搏變得平穩有力,性命總算保住了!
“毒……解了……”
上官撥弦探了探他的脈象,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下來,巨大的疲憊感襲來,她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阿箬扶住。
“上官姐姐!”阿箬心疼地喊道。
蕭止焰掙扎著坐起身,將上官撥弦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充滿了后怕與感激。
“撥弦……謝謝你……”
上官撥弦靠在他懷里,搖了搖頭,淚水卻忍不住滑落。
方才那一刻,她真的害怕極了。
經此一劫,兩人都元氣大傷,需要靜養。
但庖廚解尸案的調查卻不能停止。
風隼接手了后續工作。
他對那節暗藏毒針的腰椎進行了更仔細的檢查,發現那蓮花苞機關制作得極其精巧,內里的機括和毒針的鍛造工藝,并非中原常見,帶著明顯的西域風格。
西域風格?
這與之前絲路幻影案中的魔鏡、龍門血案中的金絲漁網(可能來源)、乃至被擒的西域名宿阿史德勒,似乎又能聯系起來。
玄蛇內部,果然有一個精通西域機關毒術的派系在活動!
而那個被處決的信使丙柒叁,經過更深入的調查,風隼發現他近期曾負責傳遞過幾封與“城南廢棄磚窯”相關的密信,但在最后一次任務后便失蹤了。
很可能是因為任務失敗,或者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才被玄蛇以如此酷烈的方式清理門戶,并借機向調查者示威。
城南廢棄磚窯……這似乎是一個新的線索。
當蕭止焰情況稍穩,聽到風隼的匯報后,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我們得去這個磚窯看看了。玄蛇送了我們這么一份‘大禮’,我們總得……回訪才是。”
蕭止焰雖解了毒,但元氣大傷,需臥床靜養。
上官撥弦亦是心神俱疲,需調息恢復。
然而,“城南廢棄磚窯”這個新線索如同芒刺在背,讓人無法安心休養。
“讓我去吧。”風隼主動請纓,“大人和上官姑娘安心休養,屬下帶人先去查探一番,若有發現,立刻回報。”
蕭止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但務必小心,那里很可能是玄蛇的另一處巢穴,機關陷阱定然不少。帶上影守特制的破障工具和上官姑娘準備的解毒避瘴藥物。”
“屬下明白!”風隼領命,點了十數名風聞司好手,攜帶齊全裝備,趁著夜色,悄然前往位于長安城南郊外的廢棄磚窯。
上官撥弦雖留在府中照顧蕭止焰,心中卻始終難以平靜。
她總覺得,以玄蛇的狡詐,那個磚窯未必是真正的核心,或許又是一個誘餌。
果然,子時剛過,風隼便派人帶回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