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反應極快,聽得腦后風響,顧不得上官撥弦,猛地向前一撲,雖避開了要害,但肩頭仍被影守的刀鋒劃破,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她發出一聲痛呼,身形踉蹌。
“走!”影守低喝一聲,護在上官撥弦身前。
上官撥弦毫不遲疑,轉身就向預定的撤退路線疾奔。
她知道,此刻不是纏斗的時候。
三姑娘又驚又怒,尖聲叫道:“攔住他們!格殺勿論!”
更多的護衛從四面八方涌來。
影守且戰且退,為上官撥弦斷后。
他的身手詭秘莫測,在狹窄的穿堂間騰挪閃避,手中短刃每次揮出都必見血,暫時擋住了追兵。
上官撥弦憑借對侯府地形的熟悉,專挑偏僻小徑狂奔。
然而,就在她即將到達一處預先約定的矮墻時,前方忽然轉出一人,擋住了去路!
竟是李琮!
他坐在輪椅上,被一名心腹推著,面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冷冷地看著上官撥弦。
“果然是你。”李琮緩緩開口,“雖然易容精妙,但走路的姿態和眼神,變不了。上官師妹,別來無恙?”
前有攔路虎,后有追兵!
上官撥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千鈞一發之際,上官撥弦心一橫,決定兵行險著。
她停下腳步,直視李琮,不再偽裝聲音:“李師兄,好久不見。你既然認出我,當知我為何而來。師姐的死,侯府脫不了干系!如今玄蛇在宮中興風作浪,刺殺陛下,證據指向侯府!你還要助紂為虐嗎?”
她試圖用話語撼動李琮。
此人亦正亦邪,且與玄蛇關系微妙,或許有轉圜余地。
李琮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但隨即被冷漠取代:“侯府之事,非你能置喙。至于玄蛇……師妹,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他揮了揮手,“拿下!”
他身后的心腹上前一步。
就在這時,侯府西北角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嘩和火光!
隱隱有“走水了”的呼喊聲傳來!
是阿箬在外圍接應,按照計劃制造混亂!
李琮和他的心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注意力。
上官撥弦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從袖中拋出一枚***――這是她用藥材特制的,煙霧濃密且帶有刺激性氣味。
“砰!”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蔽了視線。
“咳咳……”李琮和他的心腹被煙霧嗆得連連咳嗽。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憑借記憶,如同貍貓般敏捷地翻過旁邊的假山,消失在濃煙與漸暗的天色中。
身后傳來李琮氣急敗壞的命令和護衛們雜亂的腳步聲,但已經追之不及。
在影守的接應和阿箬制造的混亂掩護下,上官撥弦有驚無險地逃出了永寧侯府。
回到秘密據點,蕭止焰早已焦急等待,見她平安歸來,才松了口氣。
上官撥弦將此次侯府之行的收獲一一告知:
確認了紫色織物污漬為紫鵑花粉。
鎖定了疑似玄蛇核心成員“三姑娘”的目標――柳姨娘身邊那個腿腳不便的丫鬟!
李琮蘇醒,且態度曖昧,對上官撥弦充滿敵意與警告。
柳姨娘可能并非主謀,但無疑是“三姑娘”的掩護。
結合蕭止焰那邊的調查進展:
內府庫記載,那批牽機木在先帝晚年時,被賞賜給了當時還是皇子的……洛陽王李元軌!
而李元軌,與永寧侯府過往從密!
趙永的外宅那對母子,經暗中盤問(未暴露身份),得知趙永近期曾收到過一大筆來自“城南韋家”銀樓的匯款。
而“韋家”銀樓,經查與永寧侯府的產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對琴弦改造技術的追查,指向了西市一位隱居的胡人樂器修理匠,但此人也在數日前失蹤。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一串聯起來:
皮影弒君案的脈絡逐漸清晰:
玄蛇組織(很可能通過永寧侯府或與之關聯的洛陽王)獲取了珍貴的牽機木,并找到了精通樂器改造的匠人(可能已被滅口)。
他們選中了在教坊司任職、有把柄(外宅母子)且可能因早年經歷對宮廷心懷不滿的樂師趙永,利用重金收買和脅迫,讓他在特定時刻彈奏被改造的古琴,發出能激發牽機木共振的特定頻率音波。
同時,他們安排了皮影藝人(可能不知情或被利用)使用牽機木連桿的皮影。
當壽宴上樂聲達到高潮,特定頻率被觸發,皮影“呂洞賓”便“活”了過來,執行刺殺。
事后,趙永被立刻滅口。
而那枚仿制玉佩,既是挑釁,也可能是在試探上官撥弦的身份,或者暗示其與某些舊事的關聯。
而隱藏在永寧侯府柳姨娘身邊的“三姑娘”,很可能是此次行動在侯府內部的協調與監控者!
這一連串的行動,精密、狠辣,環環相扣,再次展現了玄蛇龐大的網絡和執行力。
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刺殺皇帝,更是要制造宮廷混亂,動搖國本,為他們更大的陰謀服務。
“洛陽王李元軌……”蕭止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神冰冷。
這位皇叔,一向以閑散王爺自居,不問政事,沒想到竟也牽扯其中,而且可能地位不低。
好在這位皇叔早已經伏法。
案情取得了重大突破,但距離揭開最終黑手,還有距離。
經歷此次侯府驚魂,蕭止焰更是后怕不已。
他看著正在卸去易容、露出本來清麗面容的上官撥弦,心中充滿了難以喻的情感。
“撥弦,”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以后不要再這樣冒險了。我知道你急于查明真相,但你的安危,對我……同樣重要。”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上官撥弦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情意,想起兒時終南山回春谷的往事,想起他一直以來默默的守護。
這一次,她沒有掙脫,也沒有回避。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聲道:“我知道了。以后……我會更小心。”
這簡單的回應,對于心防重重的她而,已是極大的進步。
蕭止焰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仿佛所有的疲憊與擔憂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
兩人之間的關系,在經歷了生死考驗與共同追兇后,終于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商議后,決定暫時不動“三姑娘”,以免打草驚蛇,而是加強了對永寧侯府暗中監控。
同時,蕭止焰將目前查到的、關于洛陽王可能與牽機木有關的線索,秘密稟報了皇帝李儼和監國太子。
皇帝雖在病中,聞訊亦是震怒,下旨暗中徹查洛陽王殘余部落。
朝堂之上,一股針對藩王和某些勛貴的暗流開始涌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