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被師父收養,關于親生父母,師父總是語焉不詳,只說是師姐上官撫琴撿到的當時乞討的她。
她記得也是。
難道她并不是師姐撿的,而是師父特意安排的讓師姐來“撿”她回家領養?
不不不!
不可能!
師父和師姐不可能騙她!
對于一個乞丐的身世,她從未深究,也無從深究,一心只跟著師父學藝。
如今,接二連三的線索,都指向她的出身可能與宮廷有關,這讓她心亂如麻。
“當務之急,是確認這女尸是否就是彩云。”她強迫自己拋開雜念,回到案件本身,“如果是,她為何被殺?為何被冰封于侯府井中?又與淑蘭太妃、洛陽王有何關聯?”
“還有是誰在替洛陽王做事?!”
查洛陽王殘余勢力交給了蕭止焰安排。
上官撥弦的任務是確認女尸。
為了確認女尸身份,上官撥弦決定進行更深入的檢驗。
她需要查驗女尸的骨骼特征,尤其是齒科記錄,與彩云的檔案進行比對。
然而,就在她準備工具時,目光再次掃過女尸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一個念頭突然閃過――
如此相像,難道僅僅是巧合?
還是說,這彩云,可能與她的生母,或者家族,有什么淵源?
她再次仔細端詳女尸的面容,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忽然,她注意到女尸的耳后,有一處極其微小的、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淺褐色印記。
那印記形狀很不規則,像是一片小小的花瓣。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耳后相同的位置――那里光滑一片,什么也沒有。
但這印記……她似乎在哪里見過類似的記載。
她凝神思索,回憶師父那些浩如煙海的筆記。
忽然,她想起在一本關于前朝宮闈秘聞的雜錄中,曾提到過,前朝某位失勢的妃嬪家族,其女性后代耳后,往往會有一個天生的、形似梅花的淺褐色胎記,被稱為“梅隱”。
隨著家族敗落,這個特征也逐漸不為人知。
難道……這彩云,是那個家族的后人?
而那個家族,與自己又有什么關系?
上官撥弦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謎團邊緣,而謎團的中心,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將發現耳后印記的事情告訴了蕭止焰。
蕭止焰聽后,沉思良久,道:“前朝敗落的家族眾多,與宮廷有牽扯的也不在少數。我讓風隼暗中調查一下,有哪些家族的女性有類似特征,尤其是與淑蘭太妃或者洛陽王可能有關聯的家族。”
就在這時,廂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影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低聲道:“大人,侯府的琮少爺派人過來,說是有關于冰井的舊事,想與大人和上官姑娘一敘。”
李琮?
他此時派人前來,是善意提醒,還是別有用心?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這個蘇醒過來的“師兄”,面對問罪的時候剛好昏迷不醒,因此逃過一劫。
而在此時主動接觸,無疑給本就迷霧重重的案件,增添了新的變數。
李琮的邀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是在他居住的、相對獨立的側院書房。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權衡片刻,決定赴約。
風隼與影守在外接應,以防不測。
書房內藥香彌漫,李琮坐在窗前的輪椅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比前幾日好了些。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個沉默寡的心腹小廝在門外伺候。
“蕭大人,師妹,冒昧請二位前來,還望見諒。”
李琮的聲音帶著傷后的虛弱,但眼神卻銳利如常,尤其是在掃過上官撥弦時,帶著一種復雜的審視。
“琮少爺有話不妨直說。”蕭止焰開門見山,語氣疏離。
李琮笑了笑,笑容有些蒼白:“是關于那口冰井。二位可知,那口井在侯府建府之初便已存在,據說深不見底,連接著地下寒脈,故而其中的冰塊能歷經盛夏而不化,且寒氣遠勝尋常冰窖。”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這與她判斷的“千年玄冰”特性吻合。
“然而,”李琮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幽深,“這口井在侯府內,也被視作不祥之地。”
“大約二十年前,曾有一名負責打理后園的婢女失足跌入其中,撈上來時已無生機。”
“自那以后,府中便很少有人靠近,除非必要,也不會輕易動用其中的存冰。”
二十年前?
婢女失足?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都捕捉到了這個時間點。
這似乎只是一樁陳年意外,但在此刻提起,絕不簡單。
“琮少爺特意提起這樁舊事,是想說明什么?”上官撥弦開口,聲音平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