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床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的蕭止焰,嘴角終于勾起一絲疲憊而欣慰的弧度。
他,挺過來了。
她讓阿箬扶著自己到一旁的榻上休息,卻依舊不肯離開房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那個人。
又過了兩個時辰,夜色再次降臨。
蕭止焰的眼睫微微顫動,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歸的瞬間,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和胸腔內(nèi)的虛弱感讓他蹙緊了眉頭。
他轉(zhuǎn)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榻上,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青黑,已然累極睡去的上官撥弦。
她即使睡著了,眉頭也微微蹙著,一只手還無意識地搭在床沿,仿佛隨時準備起身查看他的情況。
蕭止焰的心中瞬間被巨大的心疼和暖流填滿。
他不用問也知道,自己能從鬼門關(guān)回來,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想要觸碰她,卻又怕驚醒她。
細微的動靜卻還是驚動了淺眠的上官撥弦。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他清醒的目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fā)出巨大的驚喜。
“你醒了!”
她立刻起身來到床邊,再次為他診脈,確認他的情況確實穩(wěn)定下來,才長長舒了口氣。
聽到上官撥弦的聲音,守在門外的蕭尚書夫婦和蕭聿,三人爭先恐后沖了進來。
“焰兒啊……”蕭夫人趴在床沿雙手扶著蕭止焰的肩膀,左瞧右瞧、喜極而泣。
蕭聿看看蕭止焰的眼睛,松了一口氣,一句話沒說,站在旁邊。
蕭尚書見蕭止焰臉色蒼白,一臉擔憂。
他一下子沒了往日的嚴肅,走過來,一手輕輕搭在蕭止焰的肩膀上,有松開,點點頭。
而后,他看著蕭止焰,問道:“誰干的?”
“兒子剛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你就開始問東問西?!”蕭夫人一把推開蕭尚書,將蕭止焰抱緊,又一次止不住大哭一場。
蕭尚書和蕭聿互相對視一眼,搖搖頭,一起出去了。
蕭夫人哭完了之后,反反復復確認兒子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直到阿箬跟上官撥弦兩人輕聲講話就要離開。
“母親,我沒事了,您也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回房休息吧,兒子會盡快好起來陪母親散步。”蕭止焰笑嘻嘻地看著蕭夫人。
蕭夫人也是有眼力勁的人。
她瞟了一眼上官撥弦,笑開了,“好好好!阿箬,扶我出去。”
蕭夫人被阿箬扶著走到房間門口,蕭夫人猛地回頭,笑道:“焰兒,依我看不要老是打打殺殺的,事情都交給下屬去辦,你呢,早點和上官姑娘完婚。”
上官撥弦聽到這話,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母親,我還是一個病人呢。”蕭止焰立馬打圓場。
“行!等你養(yǎng)好病,再談婚事。”蕭夫人的淚痕都沒干,此刻笑得合不攏嘴。
房間里只留下蕭止焰和上官撥弦。
“感覺怎么樣?還有哪里不舒服?”上官撥弦立馬走近。
看著她焦急關(guān)切的眼神,蕭止焰虛弱地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卻溫柔:“我沒事了……辛苦你了,撥弦。”
千萬語,盡在這一聲“辛苦”之中。
上官撥弦搖了搖頭,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一天一夜的煎熬與恐懼,此刻終于可以宣泄。
“你嚇死我了……”她哽咽道。
蕭止焰緊緊握著她的手,眼中滿是歉疚和深情。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以后……不會了。”
兩人雙手交握,無聲的溫情在房間里流淌。
經(jīng)過這一次生死考驗,彼此在對方心中的分量,已無需任何語來證明。
“案子……”蕭止焰終究放不下公務。
“巧工閣的線索風隼在跟。”上官撥弦知道他放心不下,將風隼匯報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你現(xiàn)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yǎng)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把玄蛇揪出來!”
她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和恨意。
玄蛇傷他至此,已然觸犯了她的逆鱗。
蕭止焰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寒光,知道這次她是真的動怒了。
他點了點頭,不再多,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在上官撥弦的精心照料和強硬要求下,蕭止焰不得不臥床靜養(yǎng)了數(shù)日。
期間,風隼對巧工閣的搜查取得了進展。
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未燒盡的賬本碎片,上面記錄著大量采購特殊紙張、燃料和金屬零件的記錄,供貨商指向幾家背景復雜的商行。
同時,在閣樓一個暗格里,找到了一部分被加密的往來書信,正在加緊破譯。
上官撥弦也利用蕭止焰養(yǎng)傷的時間,對那個從燈籠里找到的融化機關(guān)進行了更深入的研究。
她基本確定,這是一個小型的聲音或磁力共鳴接收裝置。
這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想――“天火流螢”的指令,很可能是通過某種特定的聲波或磁力信號傳遞的!
而能覆蓋全城的聲源或磁力源……她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皇宮。
這一日,蕭止焰?zhèn)麆萆杂泻棉D(zhuǎn),已能下床緩慢行走。
上官撥弦扶著他來到院中透氣。
“關(guān)于指令源,我有一個想法。”上官撥弦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了蕭止焰,“皇宮中,或許有玄蛇需要利用,或者已經(jīng)被他們控制的裝置。”
蕭止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理。皇宮大內(nèi),殿宇眾多,禮樂器具、祭祀法器數(shù)不勝數(shù),其中不乏大型器物。若要調(diào)查,需得請旨。”
就在這時,風隼匆匆而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