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只見李琮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黑龍澗的迷陣,我曾研究過類似古籍,或可助你們一臂之力。而且……關于‘尊者’,關于婉茹,我或許能在那里找到最終的答案。”
他的加入,無疑增加了勝算,但也帶來了更大的風險。
他的身體能否支撐?
“琮少爺,你的身體……”上官撥弦擔憂道。
“無妨。”李琮擺了擺手,咳嗽了兩聲,“茍延殘喘至今,不就是為了弄清真相,告慰亡靈嗎?此等關頭,我豈能退縮?”
最終,潛入小隊的人選確定:上官撥弦、風隼、影守、李琮。
蕭止焰坐鎮長安,協調各方,同時負責指揮外圍接應和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
計劃定在三日后的子夜行動。
這三天,是最后的準備時間。
上官撥弦加緊配制各種解毒、避瘴、破幻的藥物,以及應對機關的工具。
風隼和影守則反復研究龍門山地圖和黑龍澗可能的地形,推演潛入路線和應急預案。
李琮則將自己關在房中,翻閱那些泛黃的古籍,試圖找出破解“迷天混沌大陣”的方法。
蕭止焰雖然無法親自前往,但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為小隊準備了最精良的裝備和武器,并安排了最可靠的接應人馬。
氣氛凝重而緊張,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第三日黃昏,上官撥弦最后一次為阿箬施針喂藥。
看著阿箬沉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她輕輕握住阿箬微涼的手,低聲道:“阿箬,等著姐姐,姐姐一定帶著解藥回來救你。”
她又去看了蕭止焰。
蕭止焰的雙手依舊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他看著她,千萬語哽在喉頭,最終只化作一句:“平安回來。”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深藏的擔憂與情意,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撫過他紗布邊緣,柔聲道:“你也是,好好養傷。等我回來,你的手……也該好了。”
夜色漸深,星月無光。
一支精悍的小隊,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長安城,向著東北方向的龍門山,疾馳而去。
他們的肩上,承載著阻止一場浩劫的希望,也背負著無數人的生死安危。
龍門山黑龍澗之行,兇險萬分。
上官撥弦、風隼、影守、李琮四人組成的精銳小隊,憑借過人的膽識、智慧與默契的配合,歷經迷陣幻境、機關毒蟲、死士截殺,九死一生,最終成功潛入核心區域,找到了那正在建造中的“大地共鳴裝置”。
那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復雜機械,以天然洞窟為基礎改造,核心處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隕鐵磁髓,周圍連接著無數齒輪、連桿與符文閃爍的管道,深入地底,引動著沉悶的地脈轟鳴。
裝置雖未完全竣工,但其散發出的能量已令人心悸。
小隊果斷行動,由上官撥弦和李琮負責破解裝置核心的防護與激發機制,風隼與影守則拼死抵擋源源不斷涌來的“影殺隊”。
一番驚心動魄的激戰,上官撥弦憑借對磁髓特性的了解和精湛的機關術,找到了裝置的薄弱環節,與李琮聯手,以巧勁破壞了關鍵的能量傳導結構,使其暫時癱瘓。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徹底摧毀裝置核心時,那位神秘的“尊者”竟通過裝置內部的傳音系統隔空發聲,聲音經過處理,雌雄莫辨,充滿了威嚴與嘲弄。
他(或她)似乎對小隊的行動了如指掌,甚至點出了上官撥弦的身世疑云,語間充滿了暗示與威脅。
最終,因“影殺隊”援兵不斷,且裝置核心與地脈連接過于緊密,強行徹底摧毀可能引發局部地動,殃及自身,小隊不得不帶著繳獲的部分關鍵圖紙和一枚小型的備用磁髓,在引爆預設的炸藥制造混亂后,奮力殺出重圍,撤回長安。
行動雖未能徹底摧毀裝置,但使其嚴重受損,短期內無法啟用,無疑沉重打擊了玄蛇的計劃,為朝廷爭取了寶貴的應對時間。
回到長安,已是精疲力盡,人人帶傷。
上官撥弦顧不上休息,立刻投入對阿箬的治療中。
她從黑龍澗帶回了一種罕見的、生于磁髓附近的“地心苔”,此物性至陰,恰好能中和“鳩羽淚”殘留的火毒。
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救治,阿箬終于悠悠轉醒,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總算脫離了生命危險。
眾人都松了口氣。
蕭止焰的雙手在上官撥弦的精心調理下,也已拆去紗布,傷口愈合,雖指節處留下了些許淺疤,但活動無礙。
經此一役,李琮似乎放下了心中部分執念,身體雖未痊愈,但精神好了許多,主動提出協助蕭止焰整理從黑龍澗帶回的圖紙,分析裝置原理,尋找永久破解之法。
李幽瀾得知小隊成功歸來且重創玄蛇,沉默良久,態度似乎又軟化了幾分,偶爾會向上官撥弦詢問一些關于長安風物的事情。
時值七月,流火鑠金。
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之后,長安城迎來了充滿浪漫傳說的七夕佳節。
七夕,又稱乞巧節。
女子們會在這一晚陳設瓜果,焚香禱告,向織女星乞求智巧,更有“喜蛛應巧”的習俗――將捕捉的小蜘蛛置于盒中,次日清晨觀其結網疏密,密者則謂“得巧”。
然而,就在這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節日里,一樁詭譎之事,悄然發生。
先是岐國公府,世子李瞻的妹妹,那位活潑靈動的李三小姐,在七夕夜依俗乞巧,將一只精心挑選的小金蛛置于錦盒中。
翌日清晨,她滿懷期待地打開盒蓋,映入眼簾的并非細密勻稱的蛛網,而是一個用蛛絲歪歪扭扭結成的、觸目驚心的“死”字!
李三小姐嚇得花容失色,當場暈厥。
岐國公府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