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姐姐!”阿箬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查看,發(fā)現(xiàn)她只是脫力昏睡,這才放下心來。
她小心翼翼地取來薄毯,為上官撥弦蓋上,看著榻上榻下相互依偎的兩人,眼中充滿了感動與心疼。
……
當上官撥弦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午后。
陽光透過窗紙,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值房另一張臨時鋪設(shè)的軟榻上,身上蓋著溫暖的錦被。
她猛地坐起,看向蕭止焰的床榻。
只見蕭止焰已然醒來,正靠坐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已然恢復(fù)了清明。
風隼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著清粥。
“撥弦。”蕭止焰看到她醒來,眼中瞬間迸發(fā)出光彩,聲音雖沙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關(guān)切,“你醒了?感覺如何?”
上官撥弦沒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他床邊,再次為他診脈。
指尖下,他的脈搏雖然緩慢無力,但節(jié)奏平穩(wěn),那股要命的陰寒毒素已然感覺不到,只剩下舊傷虛弱帶來的虛浮。
她懸著的心,終于徹底落回了實處。
“我沒事。”她這才回答,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你……感覺怎么樣?”
“渾身無力,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蕭止焰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虛弱的身體,引發(fā)一陣輕咳,“不過,比昨晚那種魂魄離體的感覺,好太多了。”
他看著她憔悴的容顏,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辛苦你了,撥弦。”
“你我之間,何須此。”上官撥弦輕輕搖頭,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他的手有了一絲暖意。
得知兩人皆已無礙,守在外面的影守和阿箬也松了口氣。
風隼匯報了外面的情況:太醫(yī)署的中毒者在服用后續(xù)配制的解藥后,大部分都已轉(zhuǎn)危為安,但仍有幾位年老體弱者不幸離世。
署令大人也已蘇醒,悲憤交加,全力配合調(diào)查。
對那杯參茶的調(diào)查也有了結(jié)果。
經(jīng)那名送茶的小學(xué)徒辨認,指使他送茶的,是一個面生的、自稱是蕭大人隨從的人。
顯然,又是玄蛇假冒身份,利用了署內(nèi)的疏忽。
而關(guān)于赤陽砂和斷腸草的來源,追查起來更是困難,線索幾經(jīng)轉(zhuǎn)折,最終都指向了一些早已人去樓空的黑市藥材鋪子。
“玄蛇此次,計劃周密,行事狠辣,且對止焰你的身體狀況了如指掌。”上官撥弦沉聲道,“他們當中,必有精通醫(yī)術(shù),且密切關(guān)注我們動向之人。”
蕭止焰眼神冰冷:“經(jīng)此一事,他們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往后,明槍暗箭,只會更多。”
他頓了頓,看向上官撥弦,語氣凝重,“撥弦,你也要更加小心。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針對你。”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
她自然明白,自己屢次破壞玄蛇計劃,又身負可能牽扯其核心秘密的疑云,早已是對方的眼中釘。
又休養(yǎng)了兩日,待蕭止焰能夠下床緩慢行走后,他們決定返回防守更為嚴密的蕭府。
蕭尚書夫婦見到兒子重傷歸來,嚇得魂飛魄散。
蕭夫人抱著蕭止焰哭成了淚人,連一向沉穩(wěn)的蕭尚書也紅了眼眶,連連后怕。
他們對上官撥弦更是感激不盡,蕭夫人拉著她的手,直說她是蕭家的福星。
蕭府上下頓時進入高度戒備狀態(tài)。
蕭止焰被強制要求在府中靜養(yǎng),上官撥弦則一邊照顧他,一邊繼續(xù)鉆研從黑龍澗帶回的圖紙,尋找徹底破解“大地共鳴裝置”的方法,同時也在暗中梳理自身身世的線索。
李琮得知蕭止焰遇險,拖著病體前來探望,兩人在書房密談許久。
李幽瀾的態(tài)度似乎也因這次事件有所觸動,偶爾會向阿箬詢問一些外界的情況,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封閉。
而蕭聿與阿箬之間,那種微妙的“切磋”依舊在繼續(xù)。
蕭聿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教阿箬識字念詩。
阿箬雖覺枯燥,但為了不在他面前露怯,倒也學(xué)得認真,只是常常念得顛三倒四,惹得蕭聿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得太明顯,憋得十分辛苦。
蕭夫人看著小兒子與那活潑的苗女之間的互動,眼中常帶著莞爾的笑意,府中因蕭止焰受傷帶來的陰霾,似乎也因此沖淡了幾分。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依舊洶涌。
玄蛇在冬至日的這次精準而陰毒的襲擊,如同一記警鐘,敲在每個人心上。
它宣告了雙方斗爭的進一步升級,從暗處的博弈,轉(zhuǎn)向了更為赤裸裸的、針對核心人物的狙殺。
蕭止焰的舊傷雖暫時無礙,但根基受損,需要長時間精心調(diào)理。
而上官撥弦則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玄蛇的觸手,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隱秘。
那個隱藏在幕后的“尊者”,不僅權(quán)勢滔天,心思縝密,更對他們的情況了如指掌。
她站在蕭府花園的廊下,看著天空中又飄起的細雪,目光沉靜而悠遠。
師姐的仇,自身的謎,止焰的險,玄蛇的惡……這一切,都如同這漫天風雪,將她緊緊包圍。
但她沒有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