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的岐山,注定不會平靜。
那輪明月之下,將上演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暗戰。
中秋之日,天未破曉,皇家儀仗便已浩浩蕩蕩離開長安,旌旗招展,鑾鈴清脆,向著西邊的岐山迤邐而行。
皇帝李儼端坐于御輦之中,面色平靜,唯有微微攥緊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并未隨同大隊,而是與風隼、影守率領的精銳小隊,身著便裝,快馬加鞭,提前數個時辰抵達了岐山離宮。
晨霧尚未散盡,岐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青灰色之中,離宮殿宇的飛檐在霧中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與肅殺。
按照預定計劃,風隼與影守立刻帶領人手,接管并強化離宮各處的明崗暗哨,尤其是御苑“龍泉”一帶,更是布下了三重防線,連一只飛鳥掠過都會引起注意。
上官撥弦則與阿箬一起,攜帶各種檢測工具和藥物,對皇帝即將下榻的寢宮、舉行祭月典禮的祭壇、以及最重要的“龍泉”湯泉,進行最后一次地毯式排查。
“姐姐,這里。”阿箬在“龍泉”湯泉池邊蹲下身,指著池壁一處與其他青石顏色略有差異的縫隙。
上官撥弦湊近,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從縫隙中挑出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粉末。
入手微沉,帶著熟悉的硫磺與金屬氣味。
“是‘燃石’的粉末,極其微量,但確鑿無疑。”上官撥弦臉色凝重,“他們果然在這里動了手腳。”
雖然之前已經清理過一遍,但玄蛇手段詭秘,難保沒有遺漏,或者又用更隱蔽的方式重新布置。
她們繼續仔細檢查,又在湯泉的進水口附近,發現了一個被巧妙偽裝成天然石筍的機關。
機關內部結構復雜,連接著幾根纖細的銅管,不知通向何處。
上官撥弦不敢輕易觸動,只是做了標記,并在一旁布置了相應的干擾和隔絕裝置。
“看來,他們是打算利用水汽,或者溫泉的熱力,來激發或擴散某種東西。”上官撥弦分析道。
阿箬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色:“苗疆也有利用溫泉下蠱的法子,防不勝防。”
排查完“龍泉”,她們又檢查了祭壇和寢宮。
在祭壇下方,發現了幾處新近挖掘的淺坑,里面埋著一些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骨片和玉石,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而在皇帝寢宮的香爐內芯里,找到了一種混合了特殊花粉的香料,若非上官撥弦嗅覺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這種花粉單獨無害,但若與“龍泉”那邊可能擴散的東西結合,便會產生致幻的效果。
“好歹毒的心思!”阿箬怒道,“他們是想讓陛下在典禮上……當眾出丑,或者心神受制?”
“恐怕不止。”上官撥弦眼神冰冷,“‘移花接木’,或許就是一種在眾目睽睽之下,操控皇帝行,甚至替換其神智的邪法!”
她們立刻將發現的所有隱患一一清除或做好防范,并將情況通報給蕭止焰。
日上三竿時,皇帝鑾駕抵達岐山離宮。
隨行的宗室勛貴、文武百官依序入住安排好的館舍,離宮內外頓時熱鬧起來,但也透著一股無形的緊張。
蕭止焰以加強安保為由,將帶來的精銳人手合理分布在離宮各處要害,尤其是皇帝和太子身邊,更是安排了絕對可靠的心腹。
上官撥弦與阿箬則扮作隨行醫女,就近住在靠近御苑的一處廂房,隨時待命。
午后,皇帝按慣例在寢宮小憩,隨后會接見部分宗室重臣。
一切看似按部就班,風平浪靜。
然而,上官撥弦心中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壓抑。
她站在窗前,望著御苑方向那片郁郁蔥蔥的林木,那里隱藏著“龍泉”,也隱藏著玄蛇最終的殺機。
“姐姐,你看那邊。”阿箬忽然低聲提醒,指向御苑入口處。
只見一名身著低級宦官服飾、低頭快步行走的小太監,在經過御苑門口時,腳步似乎不易察覺地頓了一下,袖口微動,一枚小石子滾落在地,恰好卡在了門軸下方的縫隙里。
動作極其自然隱蔽,若非一直盯著,絕難發現。
“是暗號?”上官撥弦眼神一凜。
“我去看看。”阿箬身形一動,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片刻后,她返回,手中拿著那枚小石子。
石子是普通的鵝卵石,但上面用某種透明汁液畫著一個簡單的箭頭,指向御苑深處。
“他們在確認行動信號,或者指引同伙。”上官撥弦沉聲道,“看來,他們馬上就要動手了。”
果然,沒過多久,離宮內的氣氛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
一些原本在各處值守的侍衛或仆役,開始有意無意地向御苑方向靠攏。
幾個看似在游園賞景的官員,也漸漸匯聚到了御苑附近。
甚至連一向深居簡出的荊妃,也在宮女的簇擁下,出現在了御苑的涼亭中,看似在欣賞秋景,目光卻不時掃向“龍泉”的方向。
“魚兒開始浮出水面了。”蕭止焰不知何時來到上官撥弦身邊,低聲道,“我們的人已經盯住了所有可疑目標。只等他們先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陽西沉,暮色漸濃。
離宮內點亮了燈火,準備迎接晚上的祭月典禮。
就在典禮即將開始前半個時辰,異動終于發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