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
推搡?
這說明月奴和那個神秘人并非完全的合作關系,或許存在脅迫?
上官撥弦心中念頭飛轉。
她又詢問了班主和其他人關于月奴平日的行為習慣,以及那“烏金絲”更具體的來歷,但再無更多收獲。
離開拘押處,上官撥弦對蕭止焰道:“跛腳,一邊肩膀微沉……這個特征或許有用。可以讓畫師根據描述繪制畫像,暗中查訪。”
蕭止焰點頭:“我立刻去辦。”
兩人剛回到刑部衙門口,卻見風隼急匆匆迎了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上官姑娘,我們派去搜查西市那個地下據點的人……發現了一點東西。”
“什么東西?”
風隼壓低聲音:“在清理廢墟的時候,在一處垮塌的隔層里,找到了一具……焦尸。初步判斷,是女性,燒得面目全非,但身形與月奴相似。旁邊還有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燒得變形、但依稀能看出是女子所用的鎏金發簪。
上官撥弦接過發簪,仔細看了看,又在鼻尖輕嗅。
發簪上除了焦糊味,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月奴房間熏香相似的氣味。
“是她嗎?”蕭止焰問。
上官撥弦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確定。尸體焦毀嚴重,難以辨認。但這發簪……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早不發現,晚不發現,偏偏在他們開始懷疑月奴可能沒死,或者被用于其他用途的時候,出現了一具疑似她的焦尸?
這更像是一種……滅口,或者切斷線索的手段。
“看來,有人不想我們繼續查下去了。”蕭止焰冷笑一聲。
“或者說,想讓我們相信月奴已經死了。”
上官撥弦摩挲著那根發簪,眼神清明。
“但我更傾向于,月奴還活著,以另一種我們尚未知曉的方式。”
比如,成為了“影武士”的一部分?
這個想法讓她心頭沉重。
“無論如何,線索又斷了。”風隼嘆了口氣。
“未必。”上官撥弦抬起眼,“阿吉提供的特征,還有這塊碎片,以及那種特殊的涂料……這些都是線索。玄蛇活動越頻繁,留下的痕跡就越多。”
她看向蕭止焰,“我們需要更大的網,更耐心的等待。”
蕭止焰迎上她堅定的目光,心中的焦躁漸漸平復。
“好。”他沉聲道,“那就布好網,等他們自己撞上來。”
是夜,蕭府書房。
蕭止焰檢查完蕭聿加倍完成的功課,臉色稍霽。
“字跡有進步,但文章理解依舊浮于表面。還需沉心鉆研。”
蕭聿乖乖受教,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一旁整理藥材的上官撥弦,小聲道:“大哥,我……我能不能跟著上官姐姐學點醫術或者……別的?”
蕭止焰眉頭一皺:“胡鬧!你當醫術是什么?兒戲嗎?專心你的圣賢書!”
上官撥弦聞,抬起頭,溫和道:“聿兒若有興趣,閑暇時看看《千金方》、《本草經》也是好的,能明藥理,知養生,于修身亦有裨益。至于其他,確實需專心根基。”
她既未完全拒絕,又點明了主次,給了蕭聿臺階下。
蕭聿眼睛一亮,連忙道:“上官姐姐說得是!我一定先讀好圣賢書!閑暇時再看醫書!”
蕭止焰看了上官撥弦一眼,見她微微頷首,便也不再苛責,只對蕭聿道:“記住你說的話。去吧,今晚不必再抄書了,早點休息。”
蕭聿大喜過望,行禮后,高高興興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只剩下兩人。
“你對他倒是寬容。”蕭止焰走到上官撥弦身邊。
“堵不如疏。”上官撥弦將分揀好的藥材放入藥柜,“他本性不壞,只是年少好奇,過分壓制反而適得其反。”
她關上藥柜,轉身看向蕭止焰,“就像查案,有時看似山窮水盡,或許轉機就在下一刻。”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夜梟的啼叫。
那是影守的信號。
蕭止焰神色一凜,立刻推開窗戶。
影守如同鬼魅般滑入室內,單膝跪地。
“大人,上官姑娘。根據阿吉提供的特征,畫師繪制的畫像有了眉目。”
“西市一個專治跌打損傷的胡醫認出,畫像上的人曾在他那里看過舊傷,確實是左腿微跛,右肩習慣性下沉。”
“據胡醫回憶,此人說話帶點洛下口音,而且……付診金時,用的是一枚罕見的波斯銀幣。”
洛下口音?
波斯銀幣?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眼中同時閃過精光。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了。
“繼續查!重點排查洛陽來的、與西域有聯系、并且身體有跛腳特征的人!”蕭止焰下令。
“是!”影守領命,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撥弦走到窗邊,望著沉沉的夜空。
洛下口音,指向洛陽。
波斯銀幣,指向西域。
跛腳的特征,縮小了范圍。
月奴的“飛升”,磁力裝置,“影武士”的碎片……
一切似乎都圍繞著那種奇特的天外隕鐵。
玄蛇的陰謀,如同隱藏在迷霧中的巨獸,正逐漸顯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而他們,已經抓住了牽引迷霧的繩索。
“看來,我們需要去一趟洛陽了。”上官撥弦輕聲道。
蕭止焰站在她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遠方。
“嗯。”他應道,“但在那之前,長安的網,該收一收了。”
他有一種預感,那個神秘的“千面狐”,或者“影武士”,很快就會有新的動作。
而他們,必須做好準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