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體力不支。
一路無話。
車隊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將蕭止焰護送回了長安蕭府。
蕭尚書和蕭夫人見到兒子重傷歸來,又是心疼又是后怕,連忙將府中最好的院落收拾出來,讓蕭止焰靜養。
上官撥弦幾乎不眠不休,親自調配湯藥,為蕭止焰換藥施針,用精湛的醫術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蕭止焰的傷勢在上官撥弦的精心調理下,一天天好轉。
這日,上官撥弦剛為蕭止焰換完藥,看著他沉沉睡去,正準備起身離開休息一下。
房門卻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
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快馬加鞭剛從洛陽趕回來的蕭驚鴻,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她對蕭府這么熟悉?
像她家似的!
她看也沒看旁邊的上官撥弦,徑直撲到床前,一把緊緊抱住了剛剛被驚醒的蕭止焰,放聲大哭起來:
“大哥!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我再也不怕了!我要和你一起,光明正大地找玄蛇報仇!”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這些年隱藏的恐懼和委屈全部宣泄出來。
蕭止焰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但聽到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了然,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
上官撥弦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默默起身,準備將空間留給他們倆。
或許,她終究是個外人。
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
一只溫熱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蕭止焰!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緊緊攥住了她,不讓她離開。
驚鴻也停止了哭泣,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們。
蕭止焰的目光深深望進上官撥弦帶著倦意和一絲疏離的眼底,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和鄭重:
“撥弦,別走。”
他頓了頓,看向懷中的蕭驚鴻,又看向上官撥弦,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驚鴻……是我的妹妹。是聿兒同父異母的親姐姐。”
上官撥弦猛地怔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蕭止焰,又看向他懷中的蕭驚鴻。
妹妹?
蕭聿的親姐姐?!
“她的母親,是我父親的一位江湖姬妾,也是……玄蛇的受害者。”蕭止焰的聲音帶著沉痛,“驚鴻自幼習武,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為母報仇。她一直隱藏身份,在暗中調查……這次隕星墜落,她也在追查線索,所以才與我們相遇。”
他看向蕭驚鴻,眼中帶著兄長般的疼惜:“她小時候膽子很小,總是躲在我身后……如今,她終于長大了,也勇敢了。”
蕭驚鴻依偎在兄長懷里,用力點頭,帶著哭腔卻堅定地說:“嗯!我再也不怕了!我要和大哥,還有上官姐姐一起,把那些壞蛋都揪出來!”
她看向上官撥弦,眼中不再是敵意和審視,而是帶著一絲歉意和真誠的認可:“上官姐姐,對不起,之前是我不了解你……謝謝你救了大哥。”
真相大白。
原來……竟是如此。
所有的猜忌、酸楚、不安,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上官撥弦看著蕭止焰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坦蕩,看著蕭驚鴻那與蕭聿依稀相似的眉眼和釋然的笑容,只覺得壓在心口許久的大石,轟然落地。
一股難以喻的暖流和釋然,涌遍全身。
她反手握住了蕭止焰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
所有的誤會,頃刻冰釋。
所有的情感,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蕭府內院的藥香尚未完全散去,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蕭止焰靠在引枕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清明。
他胸前纏繞的潔白紗布,是昨日險死還生的印記,也時刻提醒著房間內的另外兩人――上官撥弦與蕭驚鴻,那場發生在洛陽邙山腳下的驚心動魄。
蕭驚鴻換下了那身惹眼的紅衣,穿著一身素雅的鵝黃襦裙,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正小心翼翼地削著梨。
她動作還有些生疏,顯然不常做這些伺候人的活計,但神情專注,眉眼間那份屬于江湖女子的英氣被柔和了許多,偶爾抬眼看向兄長時,帶著全然的依賴。
上官撥弦則坐在稍遠些的窗邊,面前的小幾上攤開著那張沾染了她血跡的符文圖紙,旁邊還放著那塊刻有“影”字的隕石碎片,以及觀星道人贈與的龜甲羅盤。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圖紙上那些扭曲的線條,秀眉微蹙。
雖然與蕭止焰的誤會已然冰釋,但隕石帶來的謎團和玄蛇的威脅,卻如同陰云,并未散去。
“大哥,你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蕭驚鴻將削好的梨子切成小塊,遞到蕭止焰嘴邊,聲音里滿是關切。
蕭止焰張口接過,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多了,多虧了你上官姐姐。”
他的目光轉向窗邊的上官撥弦,帶著毫不掩飾的感激與更深層的情愫。
上官撥弦感受到他的視線,抬起頭,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心頭微暖,面上卻依舊平靜:“分內之事。蕭大人還需靜養,切勿大意。”
“還叫我‘蕭大人’?”蕭止焰故作傷口疼痛。
“止焰,叫你止焰行了吧。”上官撥弦立馬糾正。
歸正傳。
她將注意力轉回圖紙,沉吟道:“這些符文……我翻遍了師父留下的所有典籍,以及宮中一些秘藏記載,都未曾見過類似的結構。它們似乎……自成體系,蘊含著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規則。”
蕭止焰神色凝重起來:“與那塊隕石有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