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仔細檢查了布料的質地和染料,確認都是上乘之物,并無毒物殘留。
然后,她點燃數盞燈燭,將書房內照得亮如白晝,開始不斷調整布料的角度和與光源的距離,仔細觀察。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她幾乎以為線索有誤時,當她將布料傾斜到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并讓燭光幾乎平行掠過布面時――
異變陡生!
原本清晰雅致的纏枝蓮紋仿佛在水中融化、變形,逐漸隱去,另一幅由更細密線條構成的、帶著明確方位和標注的圖案,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赫然是一幅建筑的內部結構圖!
筆觸精準,帶有明顯的工筆風格,圖中標注著一些古老的符號和文字。
“這是……陵墓結構圖?”
蕭止焰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后,看著那浮現的圖案,眉頭緊鎖。
上官撥弦指著圖上一處標注:“看這里,‘羨道’,‘玄宮’……還有這些排水系統的走向……這絕非普通富戶的墓穴,規制很高,像是……前朝皇陵的樣式!”
她快速辨認著那些古老符號。
“這些是前朝將作監常用的標記。這位吳掌柜,果然與將作監有關!”
“夾纈藏圖,需要極其精準的雕版和染色技術。能將地圖如此完美地隱藏在日常圖案之下,非頂尖工匠不能為。”蕭止焰沉吟,“前朝將作監……負責宮殿、陵寢建造……他祖上是將作監的人?這幅地圖,指向的是哪座皇陵?”
上官撥弦仔細研究著地圖上的細節,忽然,她目光定格在圖中“玄宮”(主墓室)側上方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那是一個類似于水渦的符號,旁邊用極細的筆觸寫著兩個字――“蠡門”。
“蠡門……”她喃喃道,腦中飛快搜索著相關知識,“《葬書》有云,‘蠡門’并非陵墓正規建制,據傳是某些精通機關之術的匠人,為應對極端情況(如被封死在陵內)而秘密預留的排水兼逃生通道,入口極其隱蔽,往往利用地下水脈和特殊機關掩蓋……看來,這地圖指向的,正是這座前朝皇陵的‘蠡門’入口!”
“玄蛇尋找前朝皇陵的秘道入口……”蕭止焰眼神冰冷,“他們想進去做什么?盜取陪葬珍寶?還是……尋找與前朝正統相關的信物,以便將來起事時‘名正順’?”
“恐怕后者可能性更大。”上官撥弦語氣凝重,“尊者李元道自稱前朝宗室,若能得到前朝皇室的重要信物,比如……傳國玉璽之類,對他的‘復辟’大業無疑是巨大助力。”
“李元道明明是先皇的弟弟,他還妄想是前朝宗室?數典忘祖!”蕭止焰氣惱。
上官撥弦笑笑,“為了達到目的,為了九五之尊,他還認識你們家什么祖宗?”
“必須阻止他們!”蕭止焰斷然道,“這幅地圖是關鍵。但從目前情況看,這地圖似乎并非完整?”
上官撥弦點頭,指著地圖邊緣幾處明顯的斷裂和符號:“你看這里,線條在此中斷,這個符號也只出現了一半。看來,完整的地圖被分成了若干部分,隱藏在不同批次的夾纈布料中。我們需要找到其他部分。”
“我立刻加派人手,嚴密監控‘云霞染’,記錄所有購買特定紋樣布料的客人,尤其是多次購買或行為異常者。”蕭止焰立刻做出部署,“同時,查清吳永年的真實身份,以及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接下來的幾日,風隼麾下的暗探如同無形的網,悄悄籠罩了“云霞染”。
調查發現,吳永年確實與前任將作監有淵源。
其祖父曾是前朝將作監的一名巧匠,尤其擅長陵墓設計和機關營造。
前朝覆滅時,其祖父僥幸逃脫,隱姓埋名,并將一身技藝,包括這利用夾纈隱藏信息的秘法,傳了下來。
吳永年繼承祖業,卻并不安于做個普通匠人。
他暗中制作這些藏有地圖的夾纈,分批售出,目的成謎。
他似乎是在待價而沽,又像是在進行某種測試,尋找能看懂地圖的“有緣人”。
而玄蛇組織,顯然也盯上了他。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