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睜開眼,對上他關切的視線,輕輕搖頭:“還好。只是覺得……這睿德陵,似乎比我們想象的更不簡單。”
她頓了頓,低聲道,“我昨晚試著用羅盤感應地圖上那些朱砂標記的區(qū)域,羅盤竟有輕微的排斥感,那些地方……恐怕蘊含著不同尋常的力量,可能與‘天外之力’同源,卻更加……古老而陰冷?!?
蕭止焰擦拭短劍的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能與羅盤產(chǎn)生感應……看來上官神醫(yī)留下的這東西,確實奧妙無窮。屆時進入地宮,你務必緊跟在我身邊,不可輕易涉險。”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上官撥弦心中微暖,點了點頭:“我知道?!?
經(jīng)過大半日的行程,隊伍在日落前抵達了驪山北麓。
按照計劃,他們沒有靠近已被荊棘荒草覆蓋的陵墓封土,而是繞行至西南側(cè)那條地圖標注的山坳。
此時已是深秋,山坳中的溪流幾近干涸,露出布滿鵝卵石的河床。
兩岸樹木凋零,更添荒涼。
在吳永年哆哆嗦嗦的指引和張工李工的仔細勘察下,眾人終于在河床一側(cè)、被茂密藤蔓和亂石掩蓋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口幽深,向下傾斜,里面黑黢黢的,向外散發(fā)著陰冷潮濕的寒氣,隱隱還能聽到微弱的水流聲。
“就是這里了!”張工仔細檢查了洞口邊緣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幾處不起眼的、與地圖上密鑰紋路對應的石楔,肯定地說道,“這就是‘蠡門’!利用山體滲水和舊河道改造而成,既是排水通道,也是一條應急密道?!?
李工補充道:“看這石楔的磨損程度,近期并無人為開啟的痕跡。玄蛇的人,應該還沒找到這里,或者還沒來得及行動?!?
這算是個好消息。
蕭止焰下令:“檢查裝備,點燃火把,準備進入。風隼,你帶兩人在前探路,注意機關。張工李工緊隨其后辨認。吳永年跟中間。撥弦,你跟我一起。其他人斷后!”
“是!”
火把被點燃,橘黃色的光芒驅(qū)散了洞口的黑暗,卻照不透那深不見底的幽深。
風隼率先彎腰鉆了進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片刻后,里面?zhèn)鱽硭统恋穆曇簦骸鞍踩梢赃M入?!?
眾人魚貫而入。
洞口初入極為狹窄潮濕,腳下是濕滑的石頭,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
前行約十余丈后,通道逐漸變得寬闊起來,可容兩人并行,但依舊向下傾斜。
空氣流通不暢,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陳腐氣息。
通道兩側(cè)是粗糙的巖石壁,偶爾能看到人工加固的痕跡。
張工和李工一邊走,一邊用手觸摸巖壁,用火把仔細觀察,不時低聲交流。
“看這里,排水槽的走向……符合地圖標注?!?
“嗯,前面三丈處,應該有一處暗閘,需要用到第一塊密鑰?!?
果然,前行不遠,一道厚重的、與周圍巖石幾乎融為一體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石門表面刻著繁復的云雷紋,中心有一個不規(guī)則的凹槽。
李工取出從鐵盒中得到的一塊木質(zhì)密鑰,小心地比對了一下凹槽形狀,然后緩緩嵌入。
“咔噠……”
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從石門內(nèi)部傳來。
緊接著,石門緩緩向一側(cè)滑開,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通道。
眾人精神一振,繼續(xù)前行。
接下來的路途,又遇到了幾處類似的機關,有需要同時按壓特定順序石磚才能開啟的暗門,有需要避開重量感應陷阱的懸空石橋,還有利用水流動力驅(qū)動的旋轉(zhuǎn)刀陣……
所幸有完整地圖和密鑰,加上兩位經(jīng)驗豐富的匠師,都有驚無險地渡過。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fā)稀薄陰冷,火把的光芒在無盡的黑暗中顯得如此微弱。
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眾人的腳步聲、呼吸聲和偶爾滴落的水聲在甬道中回響,形成一種無形的壓力。
上官撥弦始終緊握著龜甲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