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德陵的玄宮,向他們敞開了神秘的大門。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穩住有些虛浮的腳步,將光芒內斂、但依舊與凹槽緊密連接的羅盤暫時留在原處――它似乎成了開啟并維持大門不關的“鑰匙”。
她回頭看向蕭止焰。
蕭止焰快步走到她身邊,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擔憂地問:“沒事吧?”
“沒事,只是消耗有些大。”上官撥弦搖搖頭,目光投向那幽深的門縫,“我們進去吧。”
終極的目標,那可能引發滔天巨浪的蟠龍金匱,就在門后。
玄宮大門開啟的縫隙后,是更深沉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那從中彌漫出的古老氣息,帶著一種沉重的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門外的圓形石臺上,八尊石像寂然肅立,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再無之前的兇煞之氣。
只有嵌入大門蓮花凹槽內的龜甲羅盤,依舊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微光,維系著這扇沉重門戶的開啟。
上官撥弦臉色微白,方才羅盤與大門共鳴時精神力的劇烈消耗,讓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經脈中奔涌的陌生能量尚未完全平復。
蕭止焰緊握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冰涼和細微的顫抖。
“還能支撐嗎?”他低聲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那帶著陳腐檀香氣的空氣,強行壓下不適,點了點頭:“無妨,只是消耗大了些。必須進去。”
目標近在眼前,沒有退縮的理由。
蕭止焰不再多,對橋頭的風隼打了個手勢。
風隼會意,留下兩人看守甬道出口并看管吳永年,自己帶著其余影守精銳,迅速通過石橋,來到玄宮門前。
“大人,上官姑娘。”風隼看著那幽深的門縫,神色凝重。
“我與撥弦先進,風隼,你帶兩人緊隨,其余人守在門外,警戒四周,確保退路。”蕭止焰快速下令,目光掃過重新變得死寂的八尊石像,依舊不敢完全放心。
“是!”
蕭止焰接過一支火把,另一只手依舊緊握著短劍,率先側身從門縫擠了進去。
上官撥弦緊隨其后。
火把的光芒投入玄宮內部,瞬間被無盡的黑暗吸收了大半,只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圍。
眼前是一條短促的甬道,地面鋪著巨大的、打磨光滑的黑石板,兩側墻壁則是某種深色的玉石,上面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圖案,雖蒙塵已久,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弘氣象。
甬道盡頭,隱約可見一個更為開闊的空間。
兩人小心翼翼前行,腳步落在黑石板上,發出清晰卻空洞的回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短短十余步,便已穿過甬道,真正踏入了睿德陵的核心――玄宮主殿。
火把的光芒努力向四周擴散,勉強勾勒出這座地下宮殿的輪廓。
殿宇極高極廣,一根根需數人合抱的盤龍石柱支撐著穹頂,穹頂之上,似乎鑲嵌著無數黯淡的寶石,模擬著周天星斗,只是歲月侵蝕,早已失去了光華。
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漢白玉祭臺。祭臺之上,并未如預想中那般擺放著巨大的棺槨,而是空空如也!
眾人的心猛地一沉。
蕭止焰舉高火把,快步上前。
只見祭臺中央,只有一個明顯是放置重要物品的、雕刻著云龍紋的石函基座,但此刻,基座之上,空空如也!
蟠龍金匱,不見了!
“怎么會這樣?”隨后跟進的風隼失聲驚道。
上官撥弦強忍著眩暈感,仔細勘察祭臺和基座。
基座上有清晰的、與其他地方積塵不同的擦拭痕跡,顯然不久前有人動過這里。
“有人搶先一步!”
蕭止焰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千辛萬苦,破解重重機關,竟然撲了個空!
是玄蛇?
那個逃脫的蒙面高手,難道傷勢未愈就冒險潛入,取走了金匱?
可他是如何通過八荒鎮守之陣的?
還是……另有其人?
失望與憤怒的情緒在眾人心中蔓延。
上官撥弦沒有放棄,她強打精神,目光掃過整個大殿。
龜甲羅盤雖然不在手中,但那種與此地能量的隱約聯系并未完全切斷。
她感覺到,這玄宮之內,除了那缺失金匱的基座,似乎還有一處地方,散發著極其微弱,卻更為奇異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來自祭臺后方,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角落。
她舉步向那邊走去。
蕭止焰見狀,立刻跟上。
角落處,墻壁上似乎有一塊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
上官撥弦伸手觸摸,觸手冰涼,質地似乎是金屬,上面刻著一些極其繁復細密、與《天工秘錄》上某些符號風格相近的紋路。
“這里……”她喃喃道,嘗試將體內那尚未平復的、源自羅盤共鳴的殘余能量,緩緩注入指尖。
奇跡發生了。
那金屬墻面上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逐一亮起幽藍色的微光,與之前八荒鎮守石像的光芒顏色相似,卻柔和了許多。
緊接著,一陣極輕微的機括聲響起,那塊金屬墻面竟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小暗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