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隼安排的接應之人早已等候在路旁樹林中,見他們到來,立刻上前稟報。
“大人,上官姑娘。渡口內外已排查過數遍,暫未發現大規模伏兵跡象。風隼大人帶人分散隱藏在蘆葦蕩和碼頭貨棧中?!?
蕭止焰勒住馬,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渡口地形。
“周侍郎的押運隊伍到哪里了?”
“按行程,約莫還需一個半時辰方能抵達?!?
蕭止焰抬眸看了看天色:“時間還早。傳令下去,所有人保持隱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動。”
“是!”
眾人依令分散隱藏起來。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則選了一處地勢稍高、能俯瞰大半渡口的廢棄望樓,作為臨時指揮之所。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河面上的霧氣逐漸散去,陽光穿透云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碼頭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吆喝聲、交談聲、船只靠岸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顯得喧鬧而富有生機。
然而,在這片喧囂之下,隱藏著無形的殺機。
上官撥弦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渡口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搬運貨物的腳夫、叫賣的商販、等待渡河的旅客……
忽然,她的視線在幾個蹲在河邊清洗籮筐的“農人”身上頓住了。
那幾人看似在忙碌,動作卻顯得有些僵硬,眼神也不像尋常農夫那般渾濁,反而時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尤其關注通往渡口的官道方向。
更讓她心生警惕的是,其中一人的褲腳處,隱約露出了一截與粗布衣衫極不協調的、質地精良的黑色靴幫!
“止焰,你看河邊那幾人。”她低聲提醒。
蕭止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一凝。
“手腳皮膚不像常年勞作之人,眼神太過警醒……”他冷哼一聲,“藏頭露尾,必是玄蛇先行混入的探子?!?
他并未打草驚蛇,只暗中打了個手勢,讓附近的影守重點監視那幾人。
日頭漸漸升高,已近午時。
渡口愈發熱鬧,但那股潛藏的緊張氣氛也愈發明顯。
官道方向,隱隱傳來了車馬轔轔之聲!
押運隊伍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蕭止焰握緊了手中的劍柄,上官撥弦也扣住了幾枚銀針。
然而,就在押運隊伍的前鋒即將進入渡口范圍時,異變陡生!
“轟?。 ?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渡口上游約百丈處的河堤傳來!
緊接著,是人群驚恐的尖叫和哭喊!
只見那段河堤竟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渾濁的河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奔騰著沖向地勢較低的渡口區域!
“不好!他們炸堤了!”蕭止焰臉色驟變!
河水洶涌而至,瞬間淹沒了部分碼頭和道路,人群驚慌失措,四散奔逃,場面頓時陷入極度混亂!
而押運隊伍的前鋒,正好被暴漲的河水和混亂的人群阻擋,進退維谷!
“他們的目標不是劫掠,是制造混亂,拖延時間,甚至……毀掉軍費!”上官撥弦瞬間明白了玄蛇的狠毒意圖!
在如此混亂的水勢和人群中,沉重的銀車極易陷入泥濘或傾覆!
“風隼!帶人穩住隊伍,協助疏散百姓!其余人,隨我去抓老鼠!”蕭止焰當機立斷,聲音透過內力傳遍四周。
他身形一動,已如蒼鷹般從望樓撲下,直沖向之前發現可疑“農人”的河岸方向!
上官撥弦緊隨其后,同時目光飛快掃視混亂的現場,尋找可能存在的指揮者或放信號之人。
那幾名“農人”見勢不妙,立刻丟棄籮筐,抽出隱藏的兵刃,試圖趁亂向蘆葦蕩深處逃竄!
“哪里走!”蕭止焰劍光如練,瞬間攔住兩人去路。
風隼帶領的影守也從隱蔽處殺出,與那些偽裝者戰在一處。
刀劍碰撞聲、呼喝聲在混亂的渡口顯得格外刺耳。
上官撥弦并未直接加入戰團,她站在稍高處,冷靜地觀察著。
炸堤需要引信和時機,操作者必定在附近,而且需要視野開闊的地方……
她的目光猛地鎖定在渡口對面,一間臨河而建的二層茶樓!
那茶樓位置極佳,可俯瞰整個渡口!
而此時,茶樓二樓的窗口,一個身影正悄然向下張望,見混亂已成,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準備縮回身子。
就是他了!
上官撥弦不再遲疑,身形如燕,在混亂的人群和屋頂上幾個起落,迅速向對岸茶樓逼近。
蕭止焰也注意到了她的動向,一劍逼退眼前之敵,對風隼喝道:“這里交給你!”
隨即也向茶樓方向追去。
茶樓二樓雅間。
一個身著綢衫、作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匆忙收拾桌上一套精巧的銅管機關,顯然那就是引爆河堤的工具。
他聽到窗外衣袂破風之聲,臉色一變,猛地推開后窗,就想跳窗逃走!
“還想走?”
清冷的女聲響起,同時數道寒芒破空而至,精準地封住了他周身大穴!
中年男子身體一僵,保持著推窗的姿勢,動彈不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