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臉色鐵青,上前檢查,果然在其后槽牙發現了毒囊。
“這些人……簡直如同被操控的傀儡!”他恨聲道。
上官撥弦走上前,看著斗笠人的尸體,目光落在他那不太靈便的左手上。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其左手手腕。
只見那手腕處,除了舊傷,還有一道新鮮的、深可見骨的傷口,似乎是被什么利齒咬傷,周圍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這傷口……”她蹙眉,取出銀針探了探,“有毒,而且……似乎與那血蜜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她猛地想起那些在血池中瘋狂撕咬的巨鼠!
難道……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浮上心頭。
玄蛇控制這些死士的手段,恐怕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殘酷和非人!
斗笠人的尸體迅速冰冷,嘴角凝固著詭異的黑血與獰笑。
山林間的風穿過,帶起一陣血腥與苦澀的杏仁味――那是劇毒***特有的氣息。
蕭止焰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
又一條線索,在眼前硬生生斷掉。
這些玄蛇死士,對自己性命的漠視,達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上官撥弦卻并未放棄。
她仔細檢查著斗笠人左手腕那道新鮮的齒痕。
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微微腫脹,與她記憶中血池那些狂躁巨鼠的毒性吻合。
“他們恐怕……是以身飼獸,或者,是被某種方式‘標記’與控制。”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這齒痕中的毒性,與血蜜催化的鼠毒同源。玄蛇控制底層成員的手段,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直接,也更殘酷。”
她取出小刀,小心地刮取了些許傷口處的毒血與腐肉,用油紙包好,放入隨身的藥囊。
“或許能從中分析出更多關于血蜜和蠱獸的信息。”她解釋道。
蕭止焰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與無力感。
他看向那名被影守制服、癱軟在地的使判官筆的高瘦漢子。
此人倒是沒有立刻自盡,只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帶回去!嚴加看管!”蕭止焰下令。
這是目前唯一的活口,或許能撬開點什么。
“是!”
影守將那人捆縛結實,押解下山。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也返回隘口。
山下的戰斗已然結束。
來襲的匪徒死傷大半,余下少數潰散入山林,禁軍正在清掃戰場,清點傷亡。
所幸銀車與糧草物資完好無損,只有少數兵士受了輕傷。
“大人,這些匪徒不像軍人,倒像是附近山頭的流寇,被臨時聚集起來的。”禁軍將領前來稟報。
蕭止焰頷首,這與上官撥弦之前的觀察一致。
“審問俘虜,看看是誰召集的他們,許了什么好處。”
“遵命!”
隊伍稍作休整,處理了傷亡,將俘虜的匪徒一并押上,繼續趕路。
經此一役,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
蕭止焰加派了斥候,前后探查,防止再次被伏。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平安無事,再未遇到大的阻礙。
幾日后,隊伍終于抵達邊境重鎮――朔方城。
尚未靠近,一股肅殺與緊張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城墻高大堅固,但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和煙熏火燎的痕跡,守城兵士盔甲染塵,眼神疲憊中帶著警惕,查驗文書手續極其嚴格。
城外可見大片被焚毀的村落廢墟,田野荒蕪,偶爾有面黃肌瘦的流民蹣跚而行。
戰爭的陰影,如同陰云,籠罩著這片土地。
朔方守將趙擎蒼早已得到消息,親自出城迎接。
趙將軍年約五旬,面容粗獷,風霜刻面,一身鐵甲沾著塵土,眼神銳利如鷹,見到蕭止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難掩疲憊:“末將趙擎蒼,恭迎欽差大人!”
他的目光掃過蕭止焰身后的車隊,尤其是在那些銀箱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松了口氣,但眉宇間的凝重并未散去。
“趙將軍辛苦了。”蕭止焰下馬還禮,開門見山,“軍情緊急,不必拘禮,入城再敘。”
一行人進入朔方城。
城內亦是蕭條,商鋪大多關門,街上行人稀少,且多是匆忙而過的兵士,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不安的氣息。
將軍府內,簡單敘禮后,蕭止焰立刻問起嘩變之事。
趙擎蒼臉色難看,嘆了口氣:“回大人,確有其事。是慕容泰舊部中一個叫胡大彪的校尉,煽動了約三百人,占據了兩狼山的一處廢棄軍寨,打出……打出‘清君側,討餉銀’的旗號。”
“清君側?”蕭止焰眼神一冷,“好大的口氣!可知背后是否有他人指使?軍報中提到‘赤蛇徽記’又是怎么回事?”
趙擎蒼道:“胡大彪是個莽夫,末將懷疑他背后有人攛掇。”
“至于‘赤蛇徽記’……是在他們占據軍寨后,有人看見寨中偶爾會升起一面畫著紅色怪蛇的小旗,但很快便收起,難以確認。”
“末將已派人圍住兩狼山,防止事態擴大,但也投鼠忌器,不敢強攻,怕逼反了更多士卒。”
蕭止焰沉吟片刻:“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立刻將帶來的餉銀和犒賞分發下去,讓將士們知道,朝廷沒有忘記他們!同時,張貼安民告示,申明朝廷法度,脅從不問,但首惡必辦!”
“末將遵命!”趙擎蒼精神一振,有了餉銀,他腰桿也硬了許多。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當一箱箱白花花的銀錠和充足的糧草被分發到各營時,原本有些浮動的人心,果然漸漸安穩下來,軍中怨氣大減。
蕭止焰又親自巡視了各處軍營,慰問兵士,姿態放得極低,辭懇切,一番恩威并施下來,效果顯著。
上官撥弦則沒有隨同巡視。
她以隨行醫官的身份,在趙擎蒼安排的住處安頓下來后,便立刻投入到對軍中情況的暗中查訪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