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卻知,婚事亦是大事,且蕭尚書與夫人親自相請,一再推脫于禮不合。
她輕聲道:“案情雖急,但也不在這一時半刻。蕭尚書蕭夫人相召,我們還是回去一趟吧?!?
蕭止焰見她如此體貼,心中暖流涌動,點頭道:“好,明日我們便回去?!?
蕭驚鴻聞,拍手笑道:“這就對了嘛!父親母親定然歡喜!那我先回去報信啦!”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走了。
送走蕭驚鴻,書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蕭止焰走到上官撥弦身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撥弦,委屈你了。本該好好籌備我們的婚事,卻總被這些案子牽絆?!?
上官撥弦抬眼看他,搖了搖頭:“你我之間,何談委屈。鏟奸除惡,護衛社稷,本就是我們應做之事,我們互相都能理解?;槭隆唵涡┍愫?。”
她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只求心意相通,彼此相伴。
蕭止焰深深地看著她,知道她說的是真心話,卻更覺虧欠。
他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心中充滿了難以喻的滿足與珍重。
“等此事了結,我定補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他在她耳邊許下承諾。
上官撥弦靠在他懷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溫暖和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窗外月色朦朧,星子閃爍。
懷中的溫暖與即將商議婚事的期待,暫時驅散了陰謀帶來的陰霾。
然而,無論是蕭止焰還是上官撥弦都清楚,平靜之下,巨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七煞破軍錐”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祭天大典的日子一天天臨近,與玄蛇的這場暗戰,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次日,天光晴好。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難得褪下官服與勁裝,換上了較為正式的常服。
蕭止焰一身靛藍錦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清貴之氣。
上官撥弦則選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月白紗衣,發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清麗脫俗,雖易容后的容貌平凡,但那通身的氣度卻難以遮掩。
阿箬看著他們,眼里滿是笑意,抱著墨玉不住地說:“姐姐和大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墨玉似懂非懂地“喵”了一聲,蹭了蹭阿箬的手。
馬車駛向位于崇仁坊的蕭府。
蕭府門第顯赫,府邸軒昂,但門風清正,并無奢靡之氣。
蕭尚書與蕭夫人早已得了信,等在花廳。
蕭尚書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睿智而沉穩,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見到蕭止焰與上官撥弦進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蕭夫人則慈眉善目,衣著素雅,見到上官撥弦,便親切地招手讓她坐到身邊,拉著她的手細細端詳,眼中滿是欣慰與喜愛。
“好孩子,一路辛苦了。邊關風沙大,瞧著清減了些。”蕭夫人語氣溫柔,帶著真切的關懷。
上官撥弦心中微暖,斂衽行禮:“勞蕭夫人掛念,撥弦一切安好。”
蕭止焰也上前見禮。
蕭尚書擺了擺手:“自家人,不必多禮。坐吧?!?
蕭驚鴻笑嘻嘻地在一旁陪著,吩咐侍女上茶點。
寒暄幾句后,話題自然轉到了婚事上。
蕭尚書看向蕭止焰,語氣沉穩:“焰兒,你與撥弦的婚事,陛下既有此意,你們二人也情投意合,我與你母親自是樂見其成?!?
“只是,如今朝中多事,玄蛇未靖,你公務繁忙,撥弦亦非尋常閨閣女子,且皇上準撥弦協助破玄蛇一案,這婚事……你們有何打算?”
蕭止焰起身,恭敬回道:“父親、母親,兒子與撥弦商議過,婚事不欲過分張揚,以免引人注目,橫生枝節。只求禮儀周全,告慰先祖,得親友祝福即可。具體章程,還請父親母親定奪?!?
蕭夫人聞,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上官撥弦的手:“撥弦覺得呢?女兒家的終身大事,可莫要委屈了自己?!?
上官撥弦抬眼,迎上蕭夫人關切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目光堅定的蕭止焰,輕聲道:“蕭夫人,撥弦并無親長在側,全憑蕭尚書蕭夫人做主。一切從簡便好。”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對蕭止焰全然的信任與對蕭家長輩的尊重。
蕭尚書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他深知上官撥弦聰慧過人、天資聰穎,非池中之物,能得她為媳,是蕭家之幸,亦是止焰之福。
她不慕虛榮,識大體,顧大局,更顯難得。
“既如此,”蕭尚書一錘定音,“便依你們之意。擇一吉日,在府中行婚儀,只請至親好友觀禮。一應事宜,由你母親操持,你們若有閑暇,便回來搭把手?!?
“是,多謝父親蕭尚書?!笔捴寡媾c上官撥弦齊聲應道。
蕭夫人臉上笑開了花,立刻便開始盤算起來。
“這納采、問名、納吉……雖是從簡,該有的禮數卻不能廢。吉日得盡快請人測算,府里也該開始布置了……撥弦的嫁衣,我得親自去選料子……”
看著母親興致勃勃的樣子,蕭止焰與上官撥弦相視一笑,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這種被家人認可、關懷、鄭重其事地納入家族體系的感覺,對自幼漂泊、身世成謎的上官撥弦而,尤為珍貴。
蕭驚鴻也湊趣道:“母親,我可要給上官姐姐做伴娘!還要幫您操持!”
“好好好,都依你?!笔挿蛉诵χ鴳小?
蕭驚鴻雖是庶出,但念其自幼喪母,且開朗親近,待她如己出。
花廳內,氣氛溫馨而融洽。
商議完婚事大致框架,蕭尚書將蕭止焰叫到書房,顯然是有公務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