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上前,仔細檢查那錐形模具。
其上的符文充滿了邪異的力量,隱隱與《天工秘錄》中記載的某些禁忌陣法相似。
她取出特制的化金水與破煞藥粉,混合后,小心地澆灌在模具之上。
“嗤嗤――”
一陣青煙冒起,那尚未完全凝固的邪器胚胎連同模具,在藥水的作用下迅速腐蝕、變形,最終化為一灘腥臭的黑色液體,再無任何靈力波動。
“七煞破軍錐”,尚未出世,便已夭折!
眾人松了口氣。
然而,在清理工坊時,上官撥弦在爐灰之中,發現了一小片未被完全燒毀的絹帛碎片。
碎片上,用朱砂寫著一個清晰的代號――
“先生”。
旁邊,還有一個簡單的箭頭符號,指向北方。
先生!
玄蛇組織中,僅次于“尊者”李元道的神秘高層!
他果然在長安!
而且,剛剛離開不久!
箭頭指向北方,是暗示他的去向?
還是又一個陷阱?
蕭止焰捏著那片絹帛,眼神冰冷如刀。
雖然摧毀了邪器,阻止了祭天大典的陰謀,但“先生”的逃脫,意味著玄蛇的核心仍在,威脅遠未解除。
“追查到底!”他斬釘截鐵。
回到別院,已是黎明。
經歷了連番的驚心動魄,雖然身體疲憊,但阻止了一場巨大陰謀的成就感,以及彼此間愈發深厚的信任與依賴,讓兩人的心緊緊相連。
蕭止焰看著在晨光中微微有些憔悴的上官撥弦,心中充滿了難以喻的愛憐與感激。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發絲,低聲道:“撥弦,辛苦你了。”
上官撥弦抬眼,望入他深邃的眼眸,搖了搖頭,唇角泛起一絲清淺而真實的笑意:“你我之間,何須此。”
他心中激蕩,忍不住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這一次,沒有陰謀的陰影,沒有迫在眉睫的危機,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彼此相屬的寧靜。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融。
“等此事稍定,我們便成親。”他低聲承諾,聲音里帶著無限的溫柔與堅定,“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你上官撥弦,是我蕭止焰的妻。”
上官撥弦心中暖流涌動,閉上了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刻,歲月靜好,未來可期。
然而,兩人都清楚,與玄蛇的戰爭,還遠未結束。
“先生”的陰影,北方的箭頭,以及依舊隱藏在暗處的“尊者”李元道,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但無論如何,他們已攜手闖過了一次次驚濤駭浪。
未來的路,無論多么艱險,他們都將并肩同行,至死不渝。
“七煞破軍錐”的陰謀被挫敗,祭天大典得以順利進行,龍脈氣運未損,朝野上下暫時松了一口氣。
然而,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心中那根弦卻并未放松。
“先生”留下的北方箭頭,如同一個無聲的挑釁,懸在心頭。
玄蛇的核心仍在活動,且似乎將目光投向了北方。
是邊關?
還是……更遙遠的突厥王庭?
就在兩人著手調查“先生”去向,并籌備婚事之際,一樁看似風雅,卻暗藏玄機的案件,悄然發生了。
這日,一位西域來的胡商,在長安西市最繁華地段的“清茗閣”茶館內,設下茶局,廣邀長安好茶之士,展示其神乎其技的“分茶”絕藝。
所謂分茶,乃是將茶湯注入盞中,通過高超的手法,使茶湯沫餑(泡沫)呈現出各種圖案,如山水、花鳥,甚至文字,被視為茶道極高境界。
這位名叫穆沙的胡商,其分茶技藝確實驚人。
但見他手持長嘴銅壺,手腕翻飛間,滾燙的茶湯如銀河瀉落,沖入白瓷茶盞,沫餑涌起,竟在其操控下,清晰地浮現出連綿的群山、翱翔的孤雁,甚至復雜的幾何圖形!
圖案清晰穩定,久久不散,引得在場茶客陣陣喝彩,連一些自詡茶道高手的文人也自嘆弗如。
穆沙頗為自得,撫著卷曲的胡須,聲稱此乃其祖傳“心法”,無人能復制。
消息很快傳開,引得更多好奇者前往觀看。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自然也聽聞了此事。
若在平時,這不過是市井一樁趣聞。但此刻,任何帶有“西域”、“胡商”、“奇技”標簽的事情,都足以引起他們的警覺。
“分茶成圖,雖屬奇技,但圖案清晰如畫,且能持久不散,恐怕并非純粹手法所致。”上官撥弦沉吟道,“尤其那幾何圖形,規整得如同尺規作圖。”
蕭止焰目光銳利:“你的意思是,他用了別的手段?”
“或許。”上官撥弦道,“我們去看看便知。”
兩人便裝來到清茗閣。
閣內人頭攢動,穆沙正在表演,茶香氤氳中,盞內沫餑再次凝聚成一副清晰的《江雪獨釣圖》,意境悠遠,令人稱絕。
上官撥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盯著圖案,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仔細掃過穆沙的雙手、衣袖、茶壺以及那白瓷茶盞。
忽然,她注意到,在穆沙傾倒茶湯的某個瞬間,其寬大的袖袍邊緣,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而那反光的位置,正對著茶盞底部。
是了!
她悄悄扯了扯蕭止焰的衣袖,以目示意。
蕭止焰會意,微微頷首。
表演結束,穆沙在一片贊嘆聲中拱手謝場。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走上前去。
“穆沙先生的茶藝,果然神乎其技。”蕭止焰語氣平和地贊道。
穆沙見二人氣度不凡,連忙笑著回禮:“貴人過獎,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上官撥弦目光落在那些尚未收拾的茶盞上,狀似無意地問道:“先生這分茶之術,竟能凝圖不散,不知可是在茶粉或水中有何獨到之處?”
穆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面上笑容不變:“此乃祖傳心法,關乎手腕力道與傾注時機,外物并無特殊。”
“哦?”上官撥弦淺淺一笑,伸出纖指,輕輕拂過一只茶盞的邊緣,指尖內力微吐。
極其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嗡”聲從盞底傳來。
穆沙臉色微變。
上官撥弦已收回手,對蕭止焰道:“看來穆沙先生不僅茶藝高超,對磁石之力,也頗有研究。”
磁石?
蕭止焰瞬間明了!
他目光如電,猛地出手,快如閃電般扣向穆沙的右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