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得那黑色鐵牌,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濟世堂勾結匪類,窩藏欽犯,給本官封了!所有人帶回衙門審問!”他咬牙切齒地下令,心中卻是一陣發寒。
玄蛇的人死在這里,那個“欽犯”卻不知所蹤……
這揚州城,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風浪了。
……
上官撥弦在迷宮般的小巷中快速穿行,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
她專挑最陰暗、最骯臟的角落,躲避著逐漸開始活動的更夫和早起的小販。
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顧不上了。
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處。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街上的行人也開始增多。
她混在早起趕工的人流中,低著頭,用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如今,濟世堂不能回了,客棧更是危險。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忽然,她想起了那個賣炊餅的老漢,以及他提到的、崔畫師常去的劉瞎子書攤附近……
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玄蛇剛剛在那里損失了一個據點,短時間內,注意力或許不會立刻回到那里。
而且那片區域魚龍混雜,流動人口多,便于隱藏。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城西那片破敗的區域走去。
半個時辰后,她來到了那條熟悉的、靠近城墻根的死胡同附近。
暗門所在的墻壁依舊,只是周圍多了些被火燒過的焦黑痕跡,以及官府貼上的封條。
顯然,這里已經被官府清理過了。
她仔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和眼線后,迅速閃身進了胡同旁邊一間早已廢棄、連門板都沒有的破屋里。
屋里積滿了灰塵,蛛網遍布,只有幾件破爛的家具歪倒在地上。
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她仔細檢查了屋內,確認沒有危險后,才稍稍松了口氣。
用破布簡單清理出一塊干凈的地方,她坐下來,開始處理肩頭的傷口。
清洗,上藥,包扎。
動作熟練而迅速。
做完這一切,天已大亮。
陽光從沒有窗紙的窗口照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啃著昨天買的、已經冷透變硬的炊餅,就著水囊里所剩無幾的清水。
處境艱難,但她心中卻異常平靜。
從決定離開蕭止焰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前路注定荊棘密布。
這點困難,還不足以讓她退縮。
她取出懷中的龜甲羅盤和天外玄鐵。
在陽光下,玄鐵表面的那些細微符文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她嘗試著,再次引導羅盤的能量與玄鐵共鳴。
這一次,她有了新的發現。
當兩種能量以某種特定頻率交融時,她不僅能壓制額間的印記,似乎……還能極其微弱地感知到,在某個遙遠的方向,存在著一個與這印記、與玄鐵能量同源,但更加龐大、更加活躍的“源頭”!
那感覺非常模糊,如同風中殘燭,時隱時現。
但方向,大致指向西北。
是黑水河谷嗎?
還是……別的“星隕之地”?
這印記,果然不僅僅是一個被動的定位信標。
在特定條件下,它或許也能成為一個主動的“探測器”?
這個發現讓她精神一振。
如果她能徹底掌握這種感知和操控的方法,或許就能反過來,找到玄蛇依賴的這些“星力”源頭,甚至……破壞他們的計劃!
她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內力,嘗試著更精細地操控羅盤和玄鐵,捕捉那絲微弱的感應。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于風聲的o@聲驚醒。
那聲音,來自破屋外面,像是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正在慢慢靠近!
她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目光銳利地盯向門口。
手指,悄然扣住了毒針。
是誰?
官差?
玄蛇的后續殺手?
還是……這破屋原本的主人?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然后,一個怯生生的、帶著濃重當地口音的女孩聲音,細弱蚊蠅地響起:
“有……有人嗎?我……我聞到藥味了……能……能給我點吃的嗎?”
上官撥弦微微一怔。
透過門板的縫隙,她看到一個穿著打滿補丁、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衣裙的小女孩,正瑟瑟發抖地站在門外,大約七八歲年紀,面黃肌瘦,一雙大眼睛因為饑餓而顯得格外突出,正驚恐又期待地望著破屋里面。
是個小乞丐?
上官撥弦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
小女孩看到她,嚇得后退了一步,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手里吃剩的半個炊餅。
“你……你是誰?怎么找到這里的?”上官撥弦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掃視著小女孩身后,確認沒有其他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