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個內侍!
此人眼神陰鷙,死死盯著蕭止焰和上官撥弦,嘴角緊抿,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宮里的哪位公公?為何在此?”蕭止焰劍尖微送,冷聲問道。
那內侍冷哼一聲,閉口不。
上官撥弦走上前,仔細打量著他。
她注意到這內侍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齊干凈,右手虎口處有一層厚繭,是長期使用某種特定工具留下的。
“你不是普通內侍。”上官撥弦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虎口的繭子,是常年繪制精密圖紙或者操作精密儀器所致。司天臺?將作監?還是……宮中負責保管輿圖典籍之處?”
內侍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依舊沉默。
上官撥弦不再逼問,轉而開始搜查他身上。
從他懷中,搜出了一塊進出宮禁的腰牌,上面刻著“內侍省,司設監”的字樣。
司設監,負責宮廷陳設、儀仗,有時也涉及一些皇家建筑的圖紙繪制和保管。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與血書上同源的同心蠱蠱粉,以及幾張空白的、與血書材質相同的五年前官造特等宣紙。
“司設監的公公,身上帶著蠱粉和特等宣紙,潛入這市井民宅,意欲何為?”上官撥弦晃了晃手中的證物。
內侍臉色更加蒼白,卻咬緊牙關,一不發。
蕭止焰看向被制住的那個男子,又看看這內侍,眉頭緊鎖。
“看來,這位林夫人,手眼通天,連宮里都能伸進手去。”
上官撥弦卻搖了搖頭。
“未必是林夫人本人。”
她拿起那幾張空白宣紙,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這些紙,和他身上的蠱粉,更像是……準備交給什么人的。”
她目光轉向那內侍。
“你才是來送‘貨’的人,對嗎?真正的林夫人,或者她的代表,還沒到。”
內侍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慌亂。
上官撥弦捕捉到了他這一閃而逝的情緒。
她不再理會內侍,走到那個被蕭止焰制住的男子身邊,取出銀針,在他幾處穴位上輕輕刺入。
男子身體一陣輕微抽搐,眼神變得有些迷茫。
“看著我的眼睛。”上官撥弦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男子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上官撥弦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小小的、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香丸,在男子鼻端緩緩晃動。
“你很累,很想睡覺……在夢里,你會見到你要等的人……她會告訴你下一步該怎么做……”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催眠的魔力。
這是她結合了醫術和心理暗示的一種技巧,對于心神不寧或被蠱毒影響的人尤其有效。
男子的眼神逐漸渙散,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仿佛真的陷入了淺眠。
“名單……交給……槐樹下……穿紫衣的……”他喃喃低語,聲音模糊不清。
槐樹下?
穿紫衣的?
上官拔弦與蕭止焰立刻想到了謝清晏描述的,那處別院門口的兩棵大槐樹!
難道接頭地點,真的就在鎮西大將軍的別院附近?
就在這時,院墻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鳥鳴的哨音。
那原本被催眠的男子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恢復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痛苦和恐懼!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蠱毒發作了!”阿箬的聲音通過上官拔弦特制的、用于短距離通訊的骨傳導耳釘傳來,她一直在外圍監控,“姐姐小心,母蠱持有者在附近,強行催動了子蠱!”
上官拔弦臉色一變,迅速出手,數枚銀針閃電般刺入男子心脈周圍的要穴,試圖護住他的心脈,延緩毒性蔓延。
蕭止焰則長劍一橫,警惕地護在上官拔弦身前,目光如炬地掃視著院墻四周。
那名內侍聽到哨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趁著蕭止焰分神之際,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黑血從他嘴角溢出,他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又是滅口!
上官拔弦這邊,銀針雖暫時護住了那男子的心脈,但他中的夢蠱顯然被母蠱持有者以特殊手法劇烈引發,毒性兇猛無比。
男子面容扭曲,七竅開始滲出黑血,眼看是不活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掙扎著,用盡最后力氣,指向西邊,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別院……地……下……”
話音未落,頭一歪,已然斃命。
小院內,瞬間只剩下兩具尸體和凝重的寂靜。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上官拔弦的眼中卻燃起了更明亮的光芒。
她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內侍的尸體,特別是他的雙手和鞋底。
“止焰,你看。”她指著內侍鞋底邊緣沾染的一些細微的、帶著腥氣的暗紅色泥土,“這種土質,富含鐵質,顏色暗紅,長安附近,只有幾個地方有……”
蕭止焰湊近一看,神色一動:“皇陵!修葺皇陵的工地上,用的就是這種特制的紅土!”
上官拔弦點了點頭。
她又拿起內侍那塊“司設監”的腰牌,指尖在腰牌的邊緣細細摩挲。
“這腰牌……重量似乎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