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她欣賞謝清晏的才華,感念他的舍身相救,但內心深處,那個從小一起長大、沉默卻堅定地守護在她身邊的身影,早已根深蒂固。
只是,面對謝清晏毫不掩飾的深情與優秀,她并非毫無波瀾。
第四日深夜,距離“熒惑守心”只剩最后一個白天。
蕭止焰親自帶隊,對三個重點區域進行了最后一次拉網式排查,依舊一無所獲。窺天管仿佛從未在皇陵出現過。
“難道我們的推斷有誤?”蕭止焰回到臨時設在皇陵外圍的指揮所,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上官撥弦凝視著皇陵的布局圖,目光在三個紅圈標記的地點上來回移動。
“祭天臺守衛最嚴,地宮神道入口機關重重,觀星閣最為偏僻……”她喃喃自語,“玄蛇要避開守衛,又要確保儀式成功,必然會選擇最出其不意,又最能接近星辰之力的地方……”
她的指尖最終停在了“觀星閣”上。
“這里。觀星閣雖然廢棄,但位置最高,最接近夜空,且年久失修,內部結構無人細查,最適合隱藏和進行隱秘儀式。”
“我已反復排查過觀星閣,并無發現。”蕭止焰道。
“或許,我們遺漏了什么。”上官撥弦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親自去一趟。”
“不行!太危險!”蕭止焰和一旁的謝清晏幾乎同時開口反對。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上官撥弦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若推斷正確,那里此刻必然是龍潭虎穴。但也是我們最后的機會。”
她看向蕭止焰:“止焰,你坐鎮指揮,協調全局,防止對方聲東擊西。”
她又看向謝清晏:“清晏,你傷勢未愈,留在此處,與阿箬一起,作為后援。”
“我與你同去!”蕭止焰上前一步。
“我也去!”謝清晏也掙扎著站起。
“這是命令!”上官撥弦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皇陵布防需要你協調,蕭止焰!謝清晏,你的身體無法支撐高強度戰斗,去了只會成為拖累!”
她的話如同冰水,澆熄了兩人沖動的念頭。
蕭止焰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堅決,終是咬牙點了點頭:“……好!我讓影守帶一隊最精銳的好手隨你同去!若有危險,立刻發信號!”
謝清晏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也只能無力地坐了回去,眼中滿是擔憂和不甘。
上官撥弦不再多,帶上準備好的物品,與影守等人,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如同利箭般射向皇陵深處的觀星閣。
觀星閣孤零零地矗立在一處險峰之上,通往閣樓的山路狹窄而陡峭。
越是靠近,上官撥弦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發強烈。
閣樓周圍寂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影守打了個手勢,幾名風聞司好手如同鬼魅般散開,占據了周圍的制高點,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上官撥弦與影守悄然潛入觀星閣底層。
閣內灰塵遍布,蛛網縱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
但上官撥弦敏銳地察覺到,在這陳腐之氣中,混雜著一絲極淡的、熟悉的甜腥氣――是尋香鳥和那藍色粉末的味道!
她循著氣味,目光落在了通往閣頂的木制樓梯上。
樓梯看似腐朽,但仔細看去,某些臺階的灰塵有被輕微踩踏過的痕跡。
“在上面。”上官撥弦低聲道。
影守點頭,率先踏上樓梯,每一步都極其小心,檢查著是否有機關。
上官撥弦緊隨其后,指尖扣著銀針,全身戒備。
就在他們踏上最后幾級臺階,即將到達閣頂平臺時,異變突生!
“咔嚓!”
腳下的一塊木板突然塌陷!
數支淬毒的弩箭從兩側墻壁的暗格中迸射而出!
“小心!”
影守反應極快,一把拉住上官撥弦向后疾退,同時揮刀格擋!
“叮叮當當!”
大部分弩箭被擋開,但仍有一支擦著上官撥弦的手臂飛過,劃破了衣袖,留下一條血痕。
上官撥弦眉頭都未皺一下,迅速看了一眼傷口,確認無毒,只是皮外傷。
“是連環機關。”影守臉色凝重。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在必經之路上設下了陷阱。
這更加證實了他們的判斷――窺天管,很可能就在閣頂!
兩人更加謹慎,終于有驚無險地登上了觀星閣頂層的平臺。
平臺十分開闊,夜風獵獵。
就在平臺中央,那根失蹤的窺天管,正被架在一個造型古怪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金屬支架上!
支架周圍,鑲嵌著幾塊散發著微弱能量的隕鐵,構成了一個簡易的陣法!
而在窺天管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正是那名在香積寺外圍現身的布衣男子,此刻他依舊面容冷峻,負手而立。
另一個,則是一位身著黑袍、面覆輕紗的女子,她手中正托著一只羽毛閃爍著異彩的尋香鳥!
“等候多時了,上官大人。”布衣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