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趙罪妃本是犯官之女,沒入教坊司,因其色藝雙絕,才被選入宮中。
若論誰最有可能保留她當年的聲音記錄,或者接觸過能記錄聲音的奇人異士,教坊司無疑是最值得懷疑的地方!
而教坊司,恰恰是之前多個案件中,玄蛇勢力若隱若現之地!
“多謝提醒。”上官撥弦看向謝清晏,真心道謝。
謝清晏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光彩。
“能對姐姐有所助益,便好。”
他的體貼與才智,如同潤物無聲的細雨,悄然滲透。
而上官撥弦未曾看到,在她轉身離去后,謝清晏望著她背影的目光,那其中蘊含的勢在必得,是何等的深沉。
教坊司,這座承載著太多聲色與秘密的場所,再次成為焦點。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帶著精銳人手,悄然包圍了這座看似歌舞升平、實則暗流洶涌的宮苑。
他們沒有大張旗鼓,而是選擇在午后,教坊司人員相對松懈之時,由上官撥弦與蕭止焰親自帶著影守等少數幾人,以核查舊年樂籍檔案為由,進入其內。
司坊使見是蕭止焰與上官撥弦親至,不敢怠慢,雖心中疑惑,卻也只得恭敬引路。
教坊司內琴瑟隱隱,舞袖飄飄,似乎與往常并無不同。
上官撥弦目光如炬,看似隨意地掃過沿途遇到的每一個樂師、舞姬,留意著他們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蕭止焰則直接要求調閱近五年,尤其是趙罪妃入宮前后那段時間,所有與音律記錄、奇巧器物相關的檔案和物品清單。
司坊使不敢多問,連忙命人去取。
等待的間隙,上官撥弦狀似無意地問道:“聽聞教坊司內曾有位極擅仿聲、精通各類奇巧樂器制作的老樂師,不知如今可還在?”
司坊使聞,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賠笑道:“上官大人說的是廖師傅吧?他……他年事已高,且性子孤僻,去年便已告老還鄉了。”
“告老還鄉?”上官撥弦捕捉到他那一閃而逝的異樣,“籍貫何處?可有后人聯絡?”
“這……籍貫似是江南道,具體何處,下官……下官一時也記不清了。他孤身一人,并無親眷在此。”司坊使辭閃爍。
蕭止焰冷哼一聲:“是真記不清,還是有意隱瞞?此人關系重大,若敢有半句虛,你這司坊使也不必做了!”
司坊使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冷汗涔涔而下。
“蕭……蕭大人息怒!下官……下官不敢隱瞞!只是……只是那廖師傅走得突然,且……且他離宮前,曾……曾與東宮的王總管私下見過幾次,下官……下官實在不敢妄加揣測啊!”
東宮王總管!
又是他!
線索再一次指向了東宮!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廖師傅原來的住處可還保留?”上官撥弦追問。
“還……還保留著,就在后院雜役房旁邊,一直空著。”
“帶我們去!”
廖師傅的住處是一間極為簡陋的小屋,里面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樂器和工具,落滿了灰塵,看起來確實久未有人居住。
但上官撥弦一進門,就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與那人皮鼓內部藥粉相似的氣味!
她示意影守仔細搜查。
很快,影守在墻角一個松動的磚塊后,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小洞。
洞內放著一個以油布緊緊包裹的扁平木盒。
木盒打開,里面并非金銀財寶,而是幾塊大小不一的、閃爍著微光的“音石”,以及一些繪制著古怪機關圖的殘頁。
其中一塊最大的音石旁邊,還放著一本薄薄的、頁面泛黃的筆記。
上官撥弦拿起筆記快速翻閱。
筆記前半部分記載的是一些仿聲技巧和機關術心得,字跡工整。
但翻到后面幾頁,字跡開始變得潦草、急促,充滿了恐懼與掙扎。
“……彼以性命相脅,迫我錄下趙氏絕唱……非吾所愿!”
“……東宮之聲,宛如鬼魅,夜夜驚魂……”
“……‘歸藏’將啟,‘鑰匙’將至……吾命休矣!”
“……若后來者得見此書,速往‘棲鳳閣’……或有一線生機……”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最后一頁被撕去,只在殘留的紙根上,印著一個模糊的、以血畫就的殘缺符號――與靜逸師太(三姑娘)臨死前在地上劃下的那個八卦方位圖,幾乎一模一樣!
“歸藏”、“鑰匙”、“棲鳳閣”!
還有這反復出現的殘缺八卦圖!
上官撥弦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玄蛇的“歸藏”計劃,竟然也與教坊司、與這擅長仿聲和機關的老樂師有關!
他們逼迫廖師傅錄制趙罪妃的聲音,是為了制作惑心鼓。
他們提及“鑰匙”,很可能指的就是身負林氏血脈的上官撥弦自己!
而“棲鳳閣”……她記得,那是宮中一處靠近太液池的偏僻殿閣,早已廢棄多年。
那里,藏著什么?
是廖師傅留下的后手?
還是玄蛇的另一個據點?
“立刻去棲鳳閣!”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然而,當他們趕到太液池畔的棲鳳閣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焦土殘垣!
就在一個時辰前,這座廢棄的閣樓,竟莫名燃起大火,火勢兇猛,等宮人發現并撲滅時,已燒得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梁柱!
縱火!
滅跡!